白舒拿着发簪的手抖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
眼前的白发姑娘正稍稍侧着头望着她,一头如雪似霜的白发从她的身后一泻而下直过腰际,见白舒迟迟没有动作,她又轻声唤道:
“阿舒?”
“啊…哦!”
白舒有些慌张的点点头,两步绕到了顾清辞的背后,将她垂在身后的长发挑了起来,按照顾清辞平日里的发式将她的头发挽了起来。
但是白舒其实并不擅长这件事,平日里只将自己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除了方便行动之外,也有这样的原因在里面,于是她忙活了好半天,才将顾清辞的头发挽了起来,在她的发间插上了那枚簪子。
白发姑娘全程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她给自己挽好头发,两人之间的距离此时贴的极近,白舒只要稍稍低头就能看见女孩因为头发被挽起而露出的雪白后颈。
幽幽的梅花香气涌入白舒的鼻端,教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好…好了!”
她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从床头的梳妆台上摸起了铜镜递给顾清辞道:
“清…清辞,你…你瞧瞧罢!”
“阿舒,你不看看么?”
顾清辞却没接铜镜,而是转过身来对她笑道,“阿舒觉得如何?”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极近,顾清辞这一转过身来,白舒几乎能从那双碧青色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这…这个…”
她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了几句,有些慌慌张张道:
“清辞戴着这个自然是好看极了!那…那个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噗。”
顾清辞瞧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
坏了坏了坏了——
白舒坐在凉亭的二层飞檐上,两只手连着在自己的脸上拍了好几下,但是脸上那种发烫的感觉却是半点也没有退下去。
白舒啊白舒,你都在想些什么呢!
她试图想点圣火令之类的事情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但是出现在脑海里的却是她给顾清辞挽发的时候女孩露出的那截雪白的后颈,和淡淡的梅花香气。
啪的一声,她捂住了自己的脸——
坏了,自己这下真的成登徒子了。
不像话,实在是不像话!
白舒你将来可是要成为下一个摘星手的人,你怎么能…
她的眼前又出现了顾清辞的身影。
白发姑娘捧着书坐在桌前,跳动的烛火将她的身影映在桌面和墙壁上,她坐的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清冷寡淡的气息。
看到有趣的地方时她会抿着嘴轻轻地笑,整个人又会在瞬间鲜活起来。
可恶——
越是想要转移注意力,思路却越是往顾清辞的身上飘了过去。
白舒慢慢地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默念起白凌香传授给她的内功心法来。
但在下一个瞬间,她的耳朵微微一动,在睁开眼睛的同时,她猛然向后仰身,三支闪烁着寒光的细针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飞过,深深地射入了木质的亭柱之中,发出了一声闷响。
“谁?!”
白舒猛地跳起身来,藏在袖中的短刀滑入掌中,在身前划过一道弧线,将数枚从不同角度飞向自己的小镖尽数击落,随后将短刀横于身前,做出了防守的姿态。
虽然袭击者在暗处,但她却并不怎么担心。
凉亭距离金管家安排的小院子不远,袭击者虽然神出鬼没,甚至连身形都不曾显露过,但武功境界应该与自己不会差出太多,自己只要拖上一会儿,顾清辞就能赶过来。
但那个袭击者却并未再次出手,而是如同消失了一般隐匿了起来。
“阿舒!”
不过数息之后,顾清辞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女孩儿的手中握着西江月,左右望了一圈,随即摇了摇头道:
“已经走了,阿舒你没受伤罢?”
“没有没有!”
白舒轻盈的跃下了亭子,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几枚小镖细细打量了起来,片刻之后微微皱眉道:
“牵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