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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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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瑾瑶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凉气的莲子羹,瓷碗是她惯用的白瓷描金款,显然是萧澈特意让人从扶桑殿取来的。

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底的烦躁。

接下来的几日,萧澈的邀约从未断过。

今日是邀她去听新入宫的乐师弹琴,明日是说御膳房做了她爱吃的蟹粉酥,都被苻瑾瑶以“镜花阁事务繁忙”“伤口隐隐作痛”等借口一一推脱。

到了第五日,萧澈索性亲自来了镜花阁,却只在门口站了站,让宫人递进来一本画册。

画册里是萧澈亲手画的御花园荷花图,每一页都配着简短的题字,最后一页画着两朵并蒂莲,她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回应萧澈的邀约。

傍晚时分,芍药带来消息:“户部主事已经招了,承认是受萧澄旧部指使,利用职务之便转移银两。太子殿下让人把他关入了天牢,还问……您要不要亲自去审。”

苻瑾瑶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橙红色,她想起萧澈画里的荷花,想必此刻的御花园,正是荷风阵阵、暗香浮动。

她沉默了片刻,对芍药道:“让镜花阁的人去旁听审讯,把供词抄录一份给我就行。”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回避。

只是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莲子羹,指尖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或许,等彻底查清萧澄旧部的事,等她真正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她能试着,对萧澈少一点防备。

次日清晨,东宫的宫人又捧着食盒站在了镜花阁门口,这次送来的是太医专为苻瑾瑶调制的补血汤,瓷罐外裹着厚厚的棉巾,还冒着热气。

苻瑾瑶正在核对户部主事的供词,闻言头也没抬:“原封不动退回去,就说我喝不惯太医院的方子。”

芍药刚领命出去,负责扶桑殿事务的侍女就匆匆赶来:“郡主,宫里来人说,太子妃礼仪课今日开课,教引嬷嬷已在殿中等您半个时辰了。”

苻瑾瑶握着笔的手一顿,指尖在供词上划出一道浅痕:“你回禀嬷嬷,就说我肩头旧伤复发,头晕恶心,今日实在无法入宫。”

这已是她第三次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

前两次萧澈还会让人送来药膏与安神茶,这次却没了动静,苻瑾瑶心里竟莫名空了一下,刚要细想,镜花阁的暗卫突然来报:“陛下派人来请,说有要事商议。”

她心头一沉,定是礼仪课的事捅到景硕帝那里去了。

下意识的,苻瑾瑶有一些心慌。

御书房内,景硕帝正对着奏折皱眉,见苻瑾瑶进来,随手将奏折扔在御案上,语气却没多少怒气,反倒带着几分无奈:“月奴倒是能耐,连朕亲自安排的礼仪课都敢找各种借口不去?”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想碰她的肩头,又怕碰疼她,最终只是虚虚拂过她的衣袖:“太医说你伤口恢复得极好,怎么一到礼仪课就旧伤复发了?”

苻瑾瑶垂着头,攥紧了帕子:“这个,是真的确实有些头晕。”

“头晕?”景硕帝被气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挠痒。

“昨日镜花阁的密报刚递到朕这里,说你三更天还在核对账目,精神好得很。怎么一沾太子妃的事,就浑身是病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宫墙,语气软了下来:“朕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失忆后对萧澈生分了,可礼仪课是为你好,将来你要做东宫主母,往日后更是母仪天下的,这些规矩躲不开的。”

苻瑾瑶没说话。

她不是躲规矩,是躲萧澈。

每次面对他的温柔与包容,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偷了别人人生的贼,既愧疚又不安。

“萧澈那孩子,这几日天天来朕这里问你的情况,”景硕帝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满是溺爱。

景硕帝以前确实是对萧澈没有多少满意,但是现在这些看在眼里。

果然,要有感情才行,责任只是一时的,最好,能让他沉溺于这份感情一辈子。

“他把你昏迷时喊的‘暗格’‘密信’都记在心上,亲自去镜花阁帮你整理卷宗,连你不爱喝太医院的苦汤都特意叮嘱御膳房加了蜜,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臣女只是……还没准备好。”苻瑾瑶的声音轻柔又平淡,却是难得的坦白。

“准备什么?”景硕帝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又宠溺:“朕又不是逼你立刻和他成婚,只是让你学学礼仪,多和他处处,找回以前的感觉。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朕便让教引嬷嬷来扶桑殿授课,这样总行了吧?”

他见苻瑾瑶还要开口,立刻补充道:“这是朕的底线,不许再推托了。”

苻瑾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景硕帝的语气里全是疼惜,她实在无法拒绝这份如同父爱般的关怀。

她告辞离开时,刚走到御书房外的回廊,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苻瑾瑶下意识加快脚步,却没注意到,回廊拐角处,萧澈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一个装着蜜饯的锦盒。

那是他特意去城南老字号买的,知道她喝药怕苦。

御书房内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从“喝不惯太医院的方子”到“还没准备好”,每一句话都像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他垂眸看着手中的锦盒,指尖微微泛白,眼底的温柔渐渐被酸涩取代。

他知道她失忆后对自己有防备,却没想到,这份防备竟深到连相处都不愿。

“太子殿下?”随行的太监小声提醒,“该去给陛下请安了。”

萧澈回过神,将锦盒递给太监,声音轻得像叹息:“把这个送到扶桑殿,就说是陛下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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