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到这里,喻迎汗毛就立了起来,一阵瑟抖。
好在什么都没有。
空无一人。
轰隆!
“啊!”
又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喻迎突然如惊弓之鸟拽紧羊绒被连连快速向后蜷缩,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床头,退无可退。
幻觉中,那个手持铁链的身影正在向她逼近,一寸寸把她拖向深渊,“喻迎,你又要去哪里?”
“别过来…不要…你别过来…放开我!不要过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冷静理智全盘败给幻境。
“喻迎!”下一刻,房门真的被猛地推开。
之前简徵隔着门确认喻迎睡熟后,这才敢轻手轻脚进卧室,为她换好睡衣,将她抱到床上后,他不敢继续靠近,更不敢也不甘远离。
于是就裹了毯子,蜷缩着守在卧室门口,直到听见房间内传来刺耳的尖叫才被惊醒。
“是我,是我。”
简徵几乎是跌跪在床沿,试图给予眼前人安全的安慰。
他急切地伸手想去抱喻迎,但只是刚发出声音,喻迎就突然更像着了魔一样,伴随着身体明显的颤抖,不停做出胡乱撕扯推开的动作。
“滚开!滚开!”
“别过来!不要过来!别过来!”
喻迎瞳孔骤缩,眼前的简徵在闪电中突然扭曲成手握铁链、嘴角噙笑的可怖的梦魇。
幻觉中,耳边骤然炸开的铁链拖拽声让她甚至开始痉挛。
“啊!”
锁链就要再次缚上她的四肢,嵌入她的皮肉,铁链好凉、好重,她好疼。
喻迎慌乱挣扎后退,半个身子已悬在床沿,摇摇欲坠,但她丝毫未觉。
简徵眼疾手快上前将她拉回,力量的惯性让熟悉的体温顷刻撞入怀抱。
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抱过喻迎了。
多少个日夜,思念如附骨之疽。
他想念到发疯,以至于屡屡难以自制到失控,做出了那些混账荒唐到不可饶过的暴行。
耳光不能让他清醒,什么都不能,他接受不了任何一点喻迎不在身边的可能。
窗外雷声渐弱。
喻迎的理智随着雷声消散开始在禁锢的怀抱中慢慢回笼,意识重新主导身体,冷汗浸透睡衣,又湿又腻。
“简徵…我真的,求你了…”
她渐渐停止挣扎,安静下来,大颗大颗的泪却不停的滚。
“你放过我吧。”
喻迎声泪俱下,方才的痉挛还没有完全过去,她将自己越蜷越紧。
“求你了…”
“求你放过我。”
“你放过我吧。”
喻迎没再有别的话,句句都是哀求。
一字一句,生生剜进简徵的心脏,剧烈的绞痛让他几乎生理性干呕。
他竟然将自己最珍视最爱的人,逼成了惊弓之鸟。
简徵将喻迎圈得更紧了些,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喻迎没有躲,只是重复着,哽咽着,求简徵放过她。她从不肯轻易服软,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她以为可以找到一条救自己的路,但现实是,她失败了。
电闪雷鸣几乎是百分百能引发幻觉,她连幻境都逃不出去,差点被逼成疯子。
所以最后,她居然还是只能求简徵。
再做一次她经年累月被简徵逼出来的,最熟悉的事。
窗外雨声淅沥,玻璃上水痕蜿蜒,像未干的泪迹。
喻迎不安的颤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一直传到简徵心底,引起他一阵又一阵痛苦的战栗。
他望着窗上模糊的水光,喉咙几番滚动,终是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翻涌的复杂情绪。
“好。”
不知过了多久,简徵终于应了一声。
喻迎的身子顷刻一顿。
她缓了一分钟,平复不安的喘息,像是终于确认不是幻听,像是终于确认她身处现实,难以置信地缓缓从他怀中抬头。
眼眸湿漉漉的,红肿也无法阻挡那里迸发的出许久未见的惊人的神采,像是阴霾多日的天空突然透进一束明媚的阳光。
“真、真的?”她不可置信地小心翼翼地确认。
简徵垂眸凝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要把她现在的模样一寸寸全部刻进心底。
他抬手想要将喻迎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手刚抬起,喻迎便惊魂未定地后仰,避开了他的触碰。
简徵的手在半空中悬住,眸色暗了下去。
她已经怕到这种程度?
“真的。”简徵重复,是陈述,也是回复。
“但是——”
他顿了顿,最终收回了手,放开了喻迎,“我有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