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袖口收紧又放松,真丝面料被攥出暂时的细微褶皱。
桥下的河水在黑暗中如常流淌,倒映着零星的光,像一条蜿蜒的暗色绸缎铺展到没有尽头的远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混着汽油的腥气。
“你除了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方式,还会干什么!”隋远行怒道,“你但凡还有一点良心,就应该放手,不要再带给阿迎更多痛苦。”
“阿迎也是你配叫的?!”简徵猛力挥拳,“滚开!”
二人的声音和动作,混着粗重的喘息砸进夜风里,惊飞了栖息在桥墩下的夜鸟。
夜鸟一定很烦。
它们并不想欣赏人类发疯。
平白吵了它们的好梦。
喻迎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她还是没有上前,反而靠在大桥栏杆上,脚下是流动的暗色绸缎,抬头是静谧的黑蓝夜空。
隋远行后撤半步卸去力道,皮鞋碾过满地玻璃碴,他抬手抹过脸颊的血迹,下一秒猛地抓住简徵的手腕反拧。
两人互不相让,踉跄着撞上护栏,铁链在夜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很危险。
喻迎余光看见简徵的后腰重重磕在金属栏杆上,闷哼一声,却仍死死揪住隋远行的衣领不放。
她收回视线,又抬头继续遥望漆黑的夜色,那些遥远的光点像是在冷漠地注视着这场人间闹剧。
喻迎看了会儿,不远处的两人还是不依不饶,她终于向前迈步。
高跟鞋踩在玻璃碎片上时,喻迎没有躲开,下一刻,她故意踩上了另外一片。
嘎吱清脆的叮声,本来是烦躁刺耳的,此刻倒是比人类发疯更令人心安,也像是要为不远处这场荒谬的争斗按下暂停键。
喻迎不久前飙升的肾上腺素、看到简徵出现时的恐惧,此刻都化作了夜风中混着尘埃飘散的无奈。
她伸出手像是要接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接住,最后只有唇边勾起的一抹晦暗不明的浅笑。
简徵既不打算放过她,她再躲也无用。
就算离开宁市也无用。
拳头解决不了本质问题。
逃避也是。
喻迎的脚步声划破了简徵和隋远行之间此刻紧绷的彼此厌弃的焦灼的空气。
简徵呼吸仍然粗重,但当他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时,脊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手上的动作也失去了果决。
隋远行也察觉到了喻迎的靠近,他眼神闪过担忧,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闹够了吗?”
喻迎的声音很轻,也冷,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