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又想带她走?”锤头破空的尖啸与质问同时响起。
驾驶室玻璃上蛛网状的裂纹以锤击点为中心迅速蔓延,但整面玻璃却依旧完整。
简徵连暴怒都维持着自己的节奏,他在控制角度和力道,连玻璃要在第几下爆开他似乎都要掌控。
“你算什么东西?”简徵厉声。
锤头破空的零点几秒里,喻迎荒谬地想起简徵曾经某次说过的话:“恐惧会让你的时间变慢,但慢到极致,会死。”
她下意识往车窗边一缩,撞上了副驾驶的门。
此刻的视野中,简徵的模样陌生得骇人,领口微敞着露出锁骨,眼底翻涌着暴戾又偏执的暗潮,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凶器。
已经失去全部封禁的凶器。
夜风卷着机油和淡淡的海腥味在车厢弥漫,喻迎突然一阵作呕,她将自己的下唇几乎咬出了血,腥甜气反而逼她开始恢复镇静。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绞紧安全带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复,尽管每个指节都在抵抗,但还是解开了安全带。
否则,喻迎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荒诞的想法,一里一外,一怒一躲,倒好像成了捉奸现场。
简徵是唯一的暴怒却正义的一方。
隋远行余光看见了喻迎的动作,突然伸手像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牢牢不放,“阿迎,你现在不能出去,很危险!他现在就是个疯子!”
隋远行下意识的这一举动却成了此时压垮简徵勉强维持一丝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禁锢着喻迎手腕的动作,指节贴上喻迎脉搏的密切,像导火索般彻底点燃了他。
驾驶室一侧的玻璃当即化作无数棱形碎片倾泻而下,像碎开的水晶。
喻迎反而没怎么觉得害怕了。
整扇车窗爆裂的瞬间,玻璃碴泼向隋远行,有几片直接刺破了他挡来的手臂。
喻迎抬起手臂躲闪的瞬间,余光就见一道冷锋划破了隋远行的脸颊。
“让我出去吧。”
待碎玻璃散落在地,喻迎坚定地把手抽了回来,她不久前的恐惧已经化作无奈和颓然。
她太熟悉简徵了,她的逃避只会让这场狩猎更漫长。
“否则今晚谁都别想离开这座桥。”
若一定要选,喻迎更是那个会选择面对的人,遇事就逃是她最不喜欢的,现在即便是迂回曲折也不再有效。
她在车里多待一分钟,简徵就有可能更加失控。
金海大桥上偶尔有车流经过,喻迎并不想上明日的新闻头条。
推开车门的瞬间,带着暖意的晚风迎面扑来,夹杂着雨后河岸边特有的潮湿气息。
隋远行也随即下车。
简徵将工程锤随手丢在路边,惨白的路灯将两个男人的身影拉长,又在地面上投下扭曲的纠缠的影子。
简徵的拳头裹着凌厉的风声砸向隋远行的下颌,指节上还沾着方才砸碎车窗时留下的暗红血迹。
喻迎一怔,她发现自己没有立即上前阻止,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感受着夜风穿过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