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迎绞着安全带,隋远行的车还在不断退让,轮胎偶有碾过细小碎石的声响让她不禁觉得发麻。
“喻迎。”
简徵的声音穿过夜色带着危险的震颤,唇角却勾着森然的笑,带着陌生的训诫口吻。
“我是怎么教你的?”
他尾音陡然转冷,“你竟然能看上这种临阵退缩的废物!”
最后一个词落下时,简徵猛然前冲,金属碰撞的巨响中,隋远行的车灯玻璃炸成一片钻石雨。
简徵不屑又沉静的眼神再明显不过,那种彷佛数学家验证公式时的冷静,每一帧都直直扎进喻迎心里。
喻迎没有说话,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到在春日竟几乎形成白雾,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一边是简徵杀伐决断的凛冽,连偏头的动作都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另一边是隋远行绷紧的下颌线,他死死扣住方向盘的指节已经泛青,额角渗出的冷汗在蓝光中清晰可见。
简徵的车灯瞬间刺目到让喻迎睁不开眼,可他的声音却清晰得像是完全贴在耳边,激的她的心脏像是要撞出肋骨。
隋远行的手依然死死攥着方向盘,可车子仍在简徵的逼迫下不断后退。
“简徵!”喻迎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的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简徵的笑声分明裹挟着夜风的暖意,却更带着不合宜的偏执,夜风灌进车窗,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那眼底的阴鸷。
“我想干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舌尖抵着上颚将每个字碾碎,像在品尝隋远行即将溃败的节奏。
他暗处的那只眼睛如同深渊。
当不久前突然收到喻迎的定位时,简徵告诫过自己要保持冷静,否则只会真的把喻迎推的更远。
可面对喻迎,他献出了这辈子至今为止所有的失控。
此时亲眼看见她坐在隋远行的副驾上,所有的理智都瞬间化为乌有。
“你不如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个东西的车里?!为什么要在深夜和他出现在这里?!”
喻迎的心脏顿时一缩。
简徵当下的语气她太熟悉了,是风暴前的压抑。
隋远行感受到了喻迎的恐惧,低声说了句坐稳,便猛地踩下油门,车子骤然前冲,两车相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只是这一瞬间,喻迎就见简徵的眼神沉了下来,像是风暴降临时的海平面。
下一刻,车门被踹开的巨响震碎了桥面的寂静。
隋远行喉间压低喘息,太阳穴暴起青筋。
简徵拎了一把工程锤。
哪怕此刻,他长腿迈出车外的动作依旧优雅,却又像蓄势待发的豹一样危险。他三步并作两步逼近,工具锤便裹着风声,毫不犹豫猛地砸向了隋远行驾驶座一侧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