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杨璐突然站起来,高跟鞋一晃,慌张之下意外蹭翻了糖罐,“你以为装得不在乎就能赢吗?”
她陡然锐利的嗓音让路过的服务员和周边的人不禁侧目,喻迎却连头都没有回。
“你都不惊讶吗?不难过吗?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很长时间吗?”
杨璐不解,换做是她,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突然找到自己,说要跟自己男朋友结婚,她非得闹得所有人都不好过才罢休。
可是喻迎平静、理智,甚至还能和颜悦色的跟她谈论所谓的婚房,甚至如何布置和装修。
即便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只怕也难做到如此。
但喻迎偏偏就做到了。
杨璐见到喻迎的第一眼,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很难言的感觉。喻迎的漂亮是毋庸置疑的,但这种难言的感觉却并非因为漂亮与否。
“你来是解决问题的。”喻迎的指尖在包带上收紧,真皮表面被掐出几道凹痕,“现在你提出的问题都解决了,目的已达,我的反应重要吗?”
喻迎没有回头看她,只留杨璐望着离去的背影微微原地发愣。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阳光像温暖的巴掌拍在脸上。喻迎下意识眯起眼,睫毛上悬着的水珠在强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深呼吸了一口,咖啡厅残留的苦涩与室外暖热的空气在肺里撕扯,好熟悉的场景。
距离上次乔丽和来找自己,也没过去多久。
那时她也和一个差不多的女人,坐在差不多的卡座上,聊着跟同一个人有关的差不多的事。
只是这次,自己进步了,没有丢人到直接昏倒不省人事,能气定神闲的走出来,迎着外面的阳光,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外面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喻迎却突然觉得脸颊滚了一滴热泪。
“没出息。”
她嗤笑自己一声,胸口随即传来一阵阵钝痛。
喻迎抬手把泪珠按在了指尖,她看着阳光下这滴晶莹的泪珠,倒映着这些年无数个自己。
恍惚间,记忆深处传来戒指滚落瓷砖的清脆声响,看见浴室镜子里自己泛白的唇色,闻到凌晨枕头上未干的泪渍气息……
人行道的红灯亮得真是刺眼。
喻迎按住心口,那里传来的钝痛让她想起被活取珍珠的河蚌,原来血肉模糊的伤口,真的会长出坚硬的铠甲。
如果心不跳了的话,就再也不会疼了吧。
绿灯亮了,路口的电子钟开始倒计时,10,9,8…
鞋尖在地面轻微蹭了蹭,那滴泪终于坠落,喻迎也随即大跨步向前。
“喂,迎姐?”喻迎刚踏过人行道,周显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声音透着急切,“您现在时间方便吗?”
“说!”她简短回应,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利落,以及方才尚未完全消散的情绪。
“哎、哎。”周显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加快语速,“上次德国的劳伦斯夫妇您还记得吧?”
喻迎没有说话。
周显硬着头皮继续:“他们这次到国内旅游,专程来了宁州,说是跟迎姐有约,一定要来拜访。”
喻迎脚步一顿,在树荫下驻足,抬手看了眼腕表,1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