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喻迎几乎要被刺激得失去理智,指甲将手心的软肉掐到失去血色,却挡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父亲能荒唐至此。
临离开前,喻迎没有回头,但还是顿住了脚步,她背对着喻建设,声音已恢复平静,却更加坚定有力:“喻总不要忘了,我舅舅一家还好好活着呢。”
她故意把‘好好’二字咬得极重。
“喻总若是为了私生子,连彼此最后的脸面都不要,舅舅既然能托举宁建——”
话音未落,深吸一口气间,喻迎缓缓转身,气极反笑,“就能放弃宁建。”
但即便在盛怒和威胁中,喻迎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喻建设眼中闪过的决意。
那日电梯下行的时间里,她望着自己在镜面中的倒影和起伏不定的胸口,几经思索,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既要与简徵周旋,若喻建设铁了心要从她手中拿走老宅的产权,届时可能真要麻烦。
楼下的柳树上,一只雀鸟停在树梢压的枝头微弯,这让她想起老宅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那棵奶奶生前最爱的树。
老人家总是喜欢放了摇椅在树下听曲,也曾在树下为她编过很多次麻花辫。
与其如此,如果她存在护不住老宅的可能,她会亲自为老宅找好新的主人。
一个无论是简徵、喻建设、喻杰,或是整个宁建集团,都绝对没有可能抗衡的人。
玻璃门推开时,隋远行已经准备了简单的早餐,煎蛋的香气混合着豆浆的醇厚弥漫在餐厅里。
“不管阿迎要做什么——”隋远行见喻迎进来,扶着她单薄的肩膀将她按在餐桌前。
他温热的手掌在她肩头停留了片刻,指尖状若不经意轻轻拂过她散落的一缕发丝,“都要先吃饱饭。”
喻迎抬头,看见隋远行眼底映着晨光的温柔。餐盘里的太阳蛋煎得恰到好处,蛋黄圆润饱满,边缘微微焦黄,像极了老宅窗棂上那枚铜制的雕花装饰。
“吃完饭后,我有事出去一趟。”
喻迎目光掠过半掩的卧室门,韩枝枝仍蜷缩在薄被里,呼吸均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本想叫上韩枝枝一起,可看着她睡得那样沉,终究不忍心打扰,昨晚她一定很累。
“我开车送你!”隋远行将温热的豆浆轻轻推到喻迎手边,他的目光落在喻迎略显疲倦的脸上,眉心蹙了蹙,“我是说,阿迎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喻迎是犹豫的。
“我不会打扰阿迎。”隋远行察觉到了她的顾虑,声音温和,“如果你不方便,我会找地方停车等你忙完。”
喻迎沉默片刻。
但隋远行说的没错,她如今的状态的确不适合独自开车。
“没什么不方便的。”她勉强勾起一抹笑意,“就一起吧,带你去见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