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卿月。
喻迎深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又彷佛如临大赦。
很快,她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像是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望见了港湾。
“我接一下。”喻迎简单解释,然后快速接起,不自觉地远离了两步。
隋远行的指节在空中僵了一瞬,他刻意避开她泛红的眼眶,如同来时一般,轻轻带上门退回室内。
二十分钟前,他便已经醒了。晨光熹微中,他环顾空荡的客厅,心脏突然漏跳一拍——喻迎不见了。
直到瞥见那道凭栏而立的身影,喻迎站在阳台上,晨风掀起她衣裙的一角,窗纱在她身后舞动,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合拢。
隋远行知道,那些老周熬了整夜才帮她弄到的资料,尽管此刻屏幕已经暗去,但那些文件带来的冲击,此刻显然在她心里翻涌。
他不清楚喻迎究竟知道了什么,只知道她在阳台的背影挺拔如松,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孤寂,整个人都融进了晨光里。
他没有上前,只是斜倚在沙发上,隔着玻璃,通过飘扬的纱帘看她,看晨光染在她的发梢,看她的轮廓。
直到手机震动传来。
隋远行以为是自己的,生怕惊扰了阳台上的喻迎和卧室里熟睡的韩枝枝,这才推开了玻璃门,来到阳台,把手机递给她。
“大小姐早啊。”喻迎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让人听不出任何异常,得体、温和,甚至谦恭。
话筒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常卿月清泠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你之前说的事情定了吗?”背景音里有瓷器轻碰的脆响,“我今天有时间,如果没问题,上午十点吧。”
“确定了。”喻迎不自觉地攥紧手机,声音却是与之格格不入的稳,“没问题。”
她挂断电话,春日的晨风穿过半开的窗棂,撩动纱帘,轻柔的拂过她的手背。
她下意识蜷起微凉的手指,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天气,与胸腔里那颗越跳越快的心脏毫无关系。
晨风将她带回那个不欢而散的生日宴,水晶吊灯下,喻建设的面容在香槟气泡中好似开始扭曲变形。
他们争执的不仅是关于简徵的事,更因为老城区那座承载着部分童年记忆的宅院。
那座奶奶生前早已过户给她的礼物,而自己的父亲居然打起了这座宅子的主意。
他希望喻迎能将房子过户给喻杰,好让喻杰之后顺理成章的认祖归宗。
“够了!”喻迎二十多年来为数不多的失态,都是因为喻建设和喻杰,“奶奶过世了,但列祖列宗都活着!”
父女二人之间本就不睦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当年他们母子假借尽孝为由擅自出现在奶奶面前,妈妈多年隐瞒的真相被揭开,以至奶奶病情猝然加重,你不知情吗!”
喉间涌上一阵酸涩,喻迎强凝着泪珠没有掉落。
“这样的杀人凶手,有什么脸面提祖宗二字!有什么资格继承奶奶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