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前几次的经验，尸体一旦出现便会引发恐慌，现在她应该先去教学楼清理尸体。石语苗在上课之前就已经死亡，爱理的轮回正是建立于她的死亡之后，所以说爱理无论如何都拯救不了她。

爱理曾害怕地想到，这场迷雾的前置条件是不是必须要有人死亡才能触发，如果能在最开始阻止一切，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在这里遭受折磨？

所以爱理之前的轮回就是在调查石语苗在学校的关系，她现在对石语苗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石语苗成绩中等偏上，普通性格，普通家庭，班上最亲近的人也只有武雯雯一个，武雯雯的朋友很多，有时候顾及不了她，石语苗会单独吃饭。若要是最特殊的一点，那就是最近课上石语苗打瞌睡的频率增加了，被老师点名了好几次，尤其是在化学课上，陈惠惠老师忍了几次后态度变得不和善，课后在走廊里两人爆发了争吵，不过，有人目击到两个人的关系很快缓和，在校园里并肩行走聊天。一周之后，也就是今天，石语苗在厕所突然被人杀害，原因不明。

对于杀害她的人，爱理想不到有谁，若是要恶意揣测的话，只有是石语苗身边最亲近的人才会有下手的可能性，朋友武雯雯，她会去下手吗？老师陈惠惠也有可能，动机呢？爱理不知道。

于是爱理想到了一个办法，将石语苗的尸体搬到三楼，换了一个位置，她暗中观察人们看到尸体后的表情变化，但是每个人都很正常，后续也并没有表现出可疑的地方，爱理陷入了迷茫困顿之中。

算了，在这里想没有用，爱理甩了甩碎发上的水珠，去教学楼先查看一下情况再说。

实验楼和教学楼距离不远，爱理没几分钟就走到了教学楼大厅，期间没遇到任何一个人，大厅里空旷寂静，回响着爱理的脚步声，教学楼里的学生消失，迷雾已经开始在校外聚集。

爱理走到四楼女厕所门口，打开最后一间厕所门，石语苗低着头倒在马桶上，身子倾斜，头发遮盖下的右半边脸塌陷，黑色的、浓稠的血液覆盖住了那半边脸，糊住了眼睛，填满了耳朵的凹陷，血液还在顺着下颌的弧线缓缓下淌，滴到脚下，形成血泊。

石语苗另一只眼睛是睁着的，空洞、无神，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色阴翳，看着地面。

爱理向前走了一步，俯身用手轻轻抚摸石语苗的头发，被血液浸染的发丝干枯粗糙，石语苗，究竟谁杀害了你，畏罪潜藏在学生之中？如果我帮你找到凶手，你会放我们离开，对吧？

爱理合住了石语苗的眼睛，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后退了一步，正关门的时候，爱理的余光瞥见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瞬间，她的心脏漏了一拍，血液瞬间涌向四肢，指尖发麻，汗毛竖立，屏住了呼吸。

什么时候！那人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是谁！她看到了吗？她会怎么想？该死，手上没有斧头……

爱理的喉咙发紧，余光里那人正朝她走来，爱理嘴唇上扬，露出勉强的微笑，紧绷的手指慢慢松开门把手，她的心脏还在狂跳，不行，石语苗现在的情况不能暴露，必须找个借口拖住她！

“啊……这个厕所坏了。”爱理笑着，僵硬地转身。

看到是明赖，爱理松了一口气，肩膀下沉，她刚要开口，忽然发觉不对，为什么明赖会在这里，这是一场新的轮回，她还没有与明赖会面，他们两个还不认识才对！

爱理警惕地盯着明赖，手心里全是汗，“同学，这里是女厕所，请出去。”

“看来石语苗最开始是死在隔间里。”明赖走近，若有所思地说。

这句话对爱理来说无疑是一道霹雳，像是凉水从头灌至脚。

明赖推开虚掩的门，检查里面的情况，看身后的爱理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反应，他转头说道：“我就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爱理，你现在知道多少，可以劳烦你全部讲一下吗？”

“关，关于什么？”爱理怔怔地说。

明赖轻轻拨开石语苗遮挡住伤口的那绺头发，检查伤口的走势，“所有的一切。”

“我，我……”突然间，爱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明赖知道她的名字，证明他保留着上次轮回的记忆，太好了，但，其他人还有记忆吗，我，我该怎么讲。

明赖蹲下来，观察血泊的分布与形态，血泊集中在马桶周围，血迹边缘尚未干涸，证明没有人移动过，死亡时间小于半小时。

“从你第一次轮回开始讲。”明赖开口道，抬头看墙壁以及天花板喷溅的血迹。

“我第一次轮回吗？哈哈，”爱理干笑了一声，回忆起那时候的情景，缓缓说道：“呃……我当初不知道能轮回，听说有人死了，我很恐慌，学校里其他老师同学又都不在，好多人都聚集到一间教室里，互相抱团，就这么度过了一下午。”

明赖站起来，伸出手指按了按石语苗的下颌，轻微的僵硬感，体温未凉，印证了死亡时间不长，他抬头开始仔细检查那道伤口。

“有第一个走的人，那么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也跟着他们走出校门，那时候你就站在校门口，拦住我不让我走，我自然不理解，与你发生了争吵，引来其他人的目光，我生气地推开你离开学校。轮回就发生在那个时候，我发觉自己走不掉，明明其他人都在往前走，他们就要回家了，而我一步都动不了，有无形的力将我拽了回去，等我再次睁开眼时，第二次轮回开始了。”

明赖向身后瞥视了一眼，眨眨眼继续检查。

“那时候我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你出现在我眼前，你了解我所经历的，你安慰我会一直陪在我身边，要知道，我刚刚才和你吵完架，”爱理哑然失笑，“你给我斧头，让我拿着它保护好自己，期间不断有人死亡，我第一次知道校园里有异常的东西在作祟，当我第一次从怪物手里保护了他人时，我心里很高兴。如果我有这份能力，我便有责任保护他人。”

“于是我在第二次轮回里坚持了三天，其中，死人复活、鬼怪肆行、内部争吵等等这些事都发生在这三天内，后来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校园里几乎没人了，我再次轮回，但是第三次轮回时，你却失去了记忆，并且死亡的人变得随机，我开始迷茫，单单我一个人的保护拯救不了大家，我需要找到逃离出这里的办法。”

“于是我想要抓到杀死石语苗的凶手，毕竟我所有的轮回都是在她死亡之后的，也许，也许她没有死，这些事情也就不会发生，我也不用再轮回了吧。”爱理自嘲地笑了笑。

明赖直起身，心里对石语苗的伤口有了初步判断：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伤口边缘有挫伤，由较重锐器造成；并且伤口从眼眶、颧骨、太阳穴至侧脑呈一条斜线，是重度颅脑损伤，一击致命，当场死亡，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明赖没有回答爱理的话，他决定放弃调查，于是他转过身拍了拍手，对爱理说：“走吧，我们回去。”

“去哪？”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