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理一时理解不了他的意思，她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问：“怎，怎么做？”

“寻找出去的门。”

爱理喉咙发紧，“你知道它在哪？”

“嗯。”明赖点头。

“为什么？”爱理问道，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断掉，她的脸上表情不对劲，“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明赖？”

“爱理，这些事情我们出去后再谈。”明赖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尘封的记忆被打开一角，爱理慢慢蹲了下来，捂住脸，“明赖，我以为你不知道……”

明赖叹了一口气，半蹲下来，俯视着爱理，“上次轮回，我偶然找到了出去的门，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过了半年，那时候我慢慢想起来了往事，见到了掌握‘门’秘密的那些人。虽然我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忘掉那些事，不过，现在我不想和你聊这些，爱理，我们该出去了。”

听到这些话，爱理颤抖地抬起头，“你……见到了那些人？你又和他们重新见面了！？”

“爱理……”

“不对，不对，明赖，他们杀了我们的父母！你怎么能和他们再见面！”爱理抓住明赖的胳膊，声音颤抖，咬着牙说：“十多年前正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才沦落到孤儿院，你怎么能和他们再见面！”

明赖垂下眼眸，躲开爱理灼灼的目光。

在十几年前，父母被莫远带入“门”后，一所特殊的孤儿院接手了失去监护人的明赖，后来明赖才意识到那所孤儿院里收养的全是与“门”有关的孩子。

在孤儿院，他遇到了同岁的爱理，两人曾经相互陪伴度过了一段时光，只不过很奇怪，明明是很美好的时光，但明赖怎么也记不起来任何细节，那段记忆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以至于再次与爱理重逢后，他完全认不出来那是他儿时的玩伴。

在重新进入这个世界前，莫远找明赖谈过一次话，意思是希望明赖能把爱理完整地带出来。这个世界的“门”有自己的意识，排斥他们进入，只能接纳本校的学生，原本莫远他们想慢慢观察，但是最近“门”的情况迅速恶化，已经到了必须出手干涉的地步，至于这个世界形成的原因，他们给出的结论是因为爱理——7岁时父母就被“门”夺去生命的孩子，在父母都被“门”影响过后生出的孩子似乎都具有某种潜在的能力，显现出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现在，明赖心情复杂地看着浑身颤抖的爱理，他轻声安慰：“这里的环境已经恶化，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一起出去，让一切都恢复正常，好吗？”

“可是，可是，我不想与那些人再见面！”爱理崩溃地大喊，“明赖，你知道那些人的恶劣，他们利用完我们的父母，又盯上了我们！明赖，你还记得小时候他们对我们做过的实验吗？将我们关在完全没有光亮的房间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只能摸着墙行走，走对了有食物，走错了甚至一整天喝不上一口水，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亮，看不到尽头，他们把我逼至最绝望的状态，说辞竟然是为了激发我们的潜能？”

爱理流下眼泪，不解地问道：“就是这样，明赖，你还能若无其事地和他们共处？”

“爱理，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是待在这里无济于事，现实的时间还在继续，不能让无关的人被牵连进来，你也能意识到这个世界正在逐渐脱离控制，这里待不长久。和我一起出去吧，爱理，我们去远处生活，我们会远离他们的。”

“明赖，”爱理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我出不去，我害怕又被拉回来。”

“不会的，这次是离开的‘门’，不会再有轮回的。”

“你能保证吗？”

“嗯，我向你保证。”

爱理咬着下唇，侧过头看向倒下的石语苗，石语苗，你能放我走吗？

明赖向爱理伸出手，爱理犹豫了一下，纠结之后，拉住了明赖的衣袖。

“带着我走吧。”

两人出了教学楼，远处的阴云已经密布，迷雾厚厚地聚集起来。

明赖发觉到此时的“门”已经显现出来，这个世界果然与爱理有关，他扭头看爱理，爱理走在他身后，低着头，不安地咬着手指。

“‘门’就在那里。”明赖伸出手指指向正前方。

爱理抬头顺着明赖所指的方向看，那是迷雾笼罩的校门，她惊恐地摇摇头，“不，不对，那怎么可能是，不行，我不去，不要，我，我会再次轮回的，明赖。”

明赖轻声呼唤爱理的名字，抱住爱理，“相信我一次吧，出口就在那里。”

爱理逐渐冷静下来，“……嗯。”

爱理跟在他身后，走得很慢，明赖也不着急，两人花了比平常多两倍的时间到达校门口。看到远处迷雾变得稀薄，明赖轻叹一口气，就是这里没错。

“明赖，我想问你一句，这是你原本就有的能力吗？”身后的爱理突然说道。

“有人教导过我。”明赖抿了抿唇。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明赖警觉她话里的意思，转过身与爱理对视，“爱理。”

爱理用手指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移开视线，“是他们让你这么做的吧，他们又想起我的价值了？真是可笑。”

“没有人强迫过我做这件事，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你在意我吗？”

“我在乎所有人。”

爱理收起笑容，面容变得可怕，朝明赖一步步逼近，“如果我不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