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下一次醒来就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那个人，“没想到除了宿傩的手指，还有人专门把其他术士的灵魂封印成了咒物。”

“对应的诅咒需要找到解咒人，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神识里的功德印转动着金光仿佛对此跃跃欲试，莫山清给五条悟让出了位置：“你来吧。”

五条悟轻轻覆盖住了病床上人的脸，柔和的金光沿着额头上黑色的纹路流淌，污秽尽数吞没于光中。

一颗圆圆的灰色石头落在五条悟掌中，他有点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这是结石吧。”

他一瞬间感受到已逝之人魂魄的记忆，千年前的术师盛世下的女人和与之交易的男人。

下一秒五条悟捏碎了石子，缠绕其上的一根细线也随之斩断。

与此同时，某处便利店。

“您好，您没事吧。”便利店员有点担心地探出头看了一眼正要离开便利店，却在门口摔了一跤的男人。

那人转过身面容温和微微笑着却见到店员逐渐难看的神色和指着他脑袋的手指。

“啊—”

服务员短促的尖叫咽在了喉咙里，面色惊恐地倒在了地上。

羂索重新盖上了脑袋遮住了脑花，他面色阴沉快步离开了。

*

“啧看起来年代很久远呢，真是个老东西啊。”五条悟咋舌，嫌弃地甩了甩手。

消失的瞬间，紫黑色的线显现在在了石头上，石头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封印其中的灵魂湮灭在了苍蓝色的光中。

束缚能够跨越生死和时间。

空气飘扬着淡淡的腐朽的味道。

莫山清捏着鼻子：“那些昏迷的人身体里也有这些东西，如果都消灭了。”

五条悟：“嗯，立下的束缚可是有代价的。”

也就是说没有遵守契约的话，其中一方会受到反噬。

“看来想要受肉复活这种事果然还是老东西最喜欢干的，不过竟然能够找到那么多适合的人吗？”

莫山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心脉涌入一股暖流，感受到神识中功德印的刻印里一粒金沙流入。

她看着渐渐要填满的刻印失神了一瞬才回道：“那些人看起来没有术师天赋。”

术师如果要夺舍复活，也不可能随便找一个普通人就可以复活，但是她在荒野地下找到的普通人并没有咒术的天赋。

“如果是可以改造大脑的术式呢？”

术式是出生便刻印在大脑中的，如果能够改造大脑的结构，甚至触及灵魂的改造成为能够适应术师的□□也不是不可能。

五条悟：“那只咒灵的术式用在了这里吗？”

“谁？”

“与幸吉交易的咒灵，听他说拥有这样的术式。”

在将人送到降谷零之前，五条悟曾与他有过一场谈话。

*

以健康的身体为代价，获得了庞大的咒力，终日不能得见天光，为此与咒灵进行了交易。

五条悟抱着双臂靠在墙上低着头，他没有看桌上的玩偶，此刻的他没有带上眼罩，那双眼睛此刻显现出一点疲倦。

“姑且一问，你这么做的原因。”

布偶娃娃做的人形比例头大身小，与幸吉抬着僵硬的棉布脑袋看着墙壁回答：“身体。”他不指望眼前的人能够理解，但他还是重复：“一具完好的身体。”

空气静谧了一瞬。

五条悟撑着脑袋，白色的睫毛掩住他的目光，最终只是淡淡地感叹：“是能够重塑身体甚至灵魂的术式啊。”

五条悟没有对他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可挽回，劝说或批评不过是徒劳。

“那如果成功了之后你们的束缚就解除了吧。”

靠在墙上的男人双手揣兜似乎在向他提问似乎也不是。

与幸吉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顺着他的话点头说道：“成功了的话，是的。”交易成功，他就能获得一具完整健康的身体，就能和他的同伴一样。

他陷入了幻想中又被一道声音拉了回来。

“然后就会把你杀掉，”

五条悟的手贴在脖子上，缓缓横向一拉做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与幸吉沉默不语看着他把手放了下来，那双眼看着他，这样的目光让他难受，他低下了头去。

“看来你也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抱着双臂的男人歪了歪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当然知道，和咒灵做交易必然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他的底牌就是面前的人，与幸吉沉默了，手指摩擦着棉布的身体，视线低垂了下去，不再说话了。

学生如同脆弱的花草，还未长成的年纪太容易受到风雨的催折。

五条悟双手揣进口袋，目光从病床上的女人移开。

病房的门拉开，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五条悟侧头看了一眼拉开的病房门打了个招呼。

莫山清也侧头看去，是伏黑惠。

又转了回来看了眼病床上的女人发出了原来如此的声音：“这个是他的家人吗？”

五条悟捂嘴惊讶：“才意识到吗？明明姓氏一样。”

“嗯。”其实在来的路上根本没注意听的莫山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无非就是解救学生的时候发现了他们的苦恼所以就来这里了之类的原因。

看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老师，伏黑惠睁大了眼睛，他快步走了进来：“五条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

五条悟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额头上的诅咒印记已经消失了：“嗯，有困难记得告诉老师哦。”

“啊，嗯。”伏黑惠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与五条悟擦肩而过时被一股力拍到了病床前。

猛然向前一跌的伏黑惠又恢复到了原来臭脸的样子：“五条老师！”

“平时训教不能偷懒啊。”

五条悟背着手朝他挥了挥就要踏出房门。

“惠。”轻柔的声音阻止了他，伏黑惠一下僵硬了身体，缓缓转过身，那张终年紧闭双眼的面容如今重新看向了他，“姐姐。”

巨大的喜悦冲击让他迟迟停在了原地，直到一张脸阻碍了他的视线。

莫山清面无表情地将双手按在他的肩上强硬地转过他的身子朝着五条悟的方向：“你这家伙完全不懂礼貌啊，”她按住了伏黑惠的头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快说谢谢。”

喜悦和茫然冲击了伏黑惠的大脑在这一刻清醒了过来，他一下直起了身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五条悟。

“……是老师做的吗？”

准备潇洒离去的五条悟：……

然后下一秒伏黑惠的头又被按了下去。

伏黑惠：“……谢谢。”头上按着的手一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