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伏虺又发挥作用了?
她仔细回顾了一下刚刚的过程,觉得这么想也不算对。她没有去触碰沾有郭小果血迹的铭文,也没有经历每次获得新神力时浑身疼痛的排斥反应,这一次更像是将这个神力彻底吸收了,就连使用的时候源头也不再有从伏虺身上掺入的杂质。
她想起刚刚爆发时体内泻出的红光,尝试着再次调用这股力量。细如涓流的红色光芒从手中流出,勾勒出一个小巧的的人影然后又消散了,就好像在提醒她,就是这个力量让她吸收了别人的神力。
徐澄飞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起身,不再压制着体内这股熟悉而陌生的力量,一一走过注视着她的亡魂。
那些魂魄在触碰到红光的瞬间纷纷消散,有的什么也没留下,有的却让自己的神力被红光融合流入了徐澄飞的体内。
缩地成寸,镜像空间,思想烙印...原本不属于她的能力在红光的作用下成为了她的一部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能力的边界限制,能力之间的不同而区分出来的类别以及联系。
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真正神力的感觉,从前那样直接使用只能算是借用,自己就算再天赋异禀,也难以做到彻底掌握。
这样看来,难道说这个将她人神力吸收的红光才真正是自己本来的神力?可是为什么从前得依靠伏虺,现在突然觉醒了?
她皱眉寻找起刀的身影,越过手持火烛的亡魂,她看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在慢慢地走着。她立刻拨开挡路的亡魂,快步跑过去抓住那个人的肩膀。
这人衣衫褴褛,长发拖地,慢悠悠地转过头来——这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
她的手中捧着伏虺,上面的血迹没有了,刀面光洁,铭文也沉寂下来。
徐澄飞的手停在她的身上,冥冥中内心早已有了准备,因而毫无惧意。她轻轻地张开另一只手,这一次她没有将那个名字喊出声,而是心念微动。
“咻——”
回应她的是毫不犹豫地飞入手中的伏虺。
.
裴景暄悄悄靠近芦苇荡的外围,透过缝隙观察着小洲边的动静。
岸边多出来一艘小渔船,舱板上放着斗笠草席一类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个小陶炉正冒着烟,似有若无的涩味飘过来,闻不出来煮的是什么东西。
裴景暄等了一会儿没有贸然行动,放心不下还是回去芦苇荡深处,走到之前休息的地方,发现徐澄飞已经醒过来了,手里正拿着不知何时召唤回来的刀。
她有些惊恐:
“你什么时候醒的?千万别搞出什么大动静,这地方很奇怪。”
徐澄飞淡淡道:
“我知道。你在那边看多久了,有什么发现吗?”
裴景暄打量了她一眼,感觉这人醒过来之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多了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这人不一直都是这副爱咋咋的谁也不管的模样吗?她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开口道:
“我们溜索过去的地方变成了江心洲,已经过去将近一天了,黄昏的时候有个渔夫撑着渔船来到这里,现在不知道去哪里撒网了。”
徐澄飞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灰蒙蒙的已经快要入夜了。她起身道:
“走,我们去找他。”
两人先是来到渔船处,在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裴景暄将陶炉上小火煨着的罐子盖揭开,那种刺鼻的涩味扑鼻而来,带着一些草茎的气息。
她仔细辨认着咕噜冒泡的汤水中煮的东西。
“是树皮。”徐澄飞先说道。
裴景暄放下盖子,不可思议道:
“怎么会煮这种东西,是用药吗?”
徐澄飞摇头:
“神器出现的地方会发生灾难…这里正在经历饥荒。”
“可这里正是枯水期,水位下降,鱼类更容易滞留在浅滩里,不应该更好捕食吗?”
“你居然还知道捕鱼的时节,”徐澄飞只笑着打趣了一句,随即耐心地解释道,“当然是因为鱼都被捞完了。”
“饥荒并不是一下子爆发的,一般是因为自然灾害破坏了田地,当时虽能靠储粮挺过去,但本该在下一季的收获的粮食没有了,朝廷的救济不足,就会造成大面积的粮食短缺。
“就算是重新种,最快也得熬到第二年秋收。但如果洪灾比较严重,水将肥土冲走了,那就得等到第三年土层恢复肥力才能种水稻和麦子,然后再等它们成熟后收获。
“这时候饿极了的人们可不会管什么禁渔令,捞到什么吃什么。河里的鱼卵变少了,枯水期的鱼也就变少了,但还是没等到粮食,如此恶性循环,最后只剩下树皮和草能吃了。”
裴景暄若有所思,不禁有些好奇徐澄飞怎么知道这么多,如同亲身经历过一般,正待要问时,她却调转方向朝靠近河滩的芦苇荡走去:
“去那边看看。鱼都没有一条,不知道那个人跑这么远来捞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