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岁宁懵了，水眸睁得圆溜溜的，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说你要娶我？我们不过才见一面，太子殿下如此多情？”

她脑中立马浮现薛凝月当初对他的四字评价：纵情声色。

“当太子侧妃不好吗？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楚辛珏轻笑，如春雪消融，神采秀澈。

他清沉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蛊惑，反常的柔和神态与以往阴冷凶煞的模样大为不同。

宣岁宁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惊讶地看着他，默了几瞬，随后手上动作加快，牢牢地打了一个结。

她起身，指着屋外鱼肚白道：“天亮了，我真要走了，太子殿下莫要再开玩笑，后会无期。”

宣岁宁转身就走，楚辛珏抬起长臂，捏住她纤细手腕，沉声道：“孤没有开玩笑，宣姑娘住在何处？孤可以派人送你回去。”

宣岁宁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轻道：“不用。”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楚辛珏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堪堪收回，眸光晦暗了几分，自嘲道：“孤难得真诚一回，倒是碰了个软钉子。”

清晨，街坊又恢复了生气，宣岁宁又走了一大圈，才赶到约定的南六街乐居客栈。

青葙打开房门一声惊呼：“小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比我们刚来京都的那天还要狼狈。”

宣岁宁低头打量了下自己，衣裳皱巴，还沾着许多暗红血渍，发髻散乱，眼下青乌，面容憔悴，当真狼狈至极。

她笑了笑，不在意道：“这就叫有始有终，刚来京都那日也十分狼狈，我先去睡一觉，谁都不许打扰我。”

晌午时分，宣岁宁被饿醒了。

昨夜奔波了一夜，现下饿得前胸贴后背，雀儿见她醒了，赶紧端来一碗温热红枣莲子粥。

“小姐，你听说了没？今日京都好些街道一片血污，周边都是打斗迹象，却不见一具尸体，你说奇怪不奇怪？”

“还有还有，现下满城的皇城司不知道搜查什么？”

宣岁宁一顿，道：“昨夜腥风血雨，你我还是不要多问的好，等我换身衣裳，我们就立刻出城去。”

青葙和雀儿见宣岁宁面色严肃，赶紧转身收拾行李去。

三人谨慎起见，又是一番乔装，才背上行李往城门去。

守将盘问几句，就放她们出去。

“幸好，没问我要通关文书。”雀儿吐着舌头，一脸俏皮。

“听说以前查得严，如今皇后娘娘当政，有些规矩倒是松了不少。”宣岁宁笑道，她和青葙的通关文书还遗留在永庆侯府，来的时候也没用着。

“让开，让开——”只见一群官差推搡着行人，怒气冲冲地四处穿梭。

宣岁宁被退了一把，险些跌掉。官差手中拿着一副画像，眼神从三人脸上扫过，大声道：“不是，走！”

宣岁宁余光瞥了一眼那画像，心下一惊，那不正是“她”吗？楚辛珏口中的“她”已经死了，这会儿又在满城找，怎么回事？

她锁紧眉心，沉声道：“还好没有画你们二人的画像，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

*

宣岁宁走后，楚辛珏立马吹响短笛，招来附近暗桩。

暗桩驶来一辆普通马车，悄然将重伤的二人运往郊外别庄——听雪苑。

一老者慌忙将二人迎了进去，吩咐府医好生医治。到了听雪苑，楚辛珏才放心地阖上眼休息。

再次醒来，已是黄昏。

“殿下，你醒了？”床边一雪衣女子温声道。

“白婉，你怎么在这？”

“我回听雪苑已有数日，想来是殿下不曾关注过我。”白婉轻笑，举止温柔，姿容胜雪。

“太傅呢？”楚辛珏眸光冷淡，无意与她攀谈。

“你小子，多日不见，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老者白钟南背着手走进来。

“婉儿，你先出去吧。”白钟南将白婉打发走。

楚辛珏起身靠在软枕上，阴沉道：“是我低估了他们杀我之心如此之甚。”

白钟南坐到凳子上，叹了口气道：“我已辞官多年，不然还能为你周旋一二，眼下也就只能留给你一些得用的门生了。”

“太傅谦虚，从前若不是您多次出手相救，我早就不知魂归何处了。”

“冯氏不杀你，那些人倒是前仆后继的来杀你，储君之位向来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白钟南将案上的汤药递给他，“喝吧，一身的伤，正好在此处养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