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在抱怨自己对他的修习不够尽心？

云镜明对认真修习之人是会稍微宽容些的，他回忆自己近日行程，日前他因为心中不安，去了霄云殿旧址检查了一遍数年前他在此放入的最后一片命珠碎片，并加固了周遭结界，又去找了个寿数将近的大妖问了些旧事，是花了些时间。不过他看秦理自己也挺会安排的，这试炼室都快成他专用了，修为也肉眼可见地增长，并没有耽误什么进度。

若说他能给出什么意见，那么在他看来秦理的确天赋不俗，术法、道义，在他这个阶段都可以从先人书籍中习得，真与其他有家学或传承的修士相比，欠缺的也不过是实际处理问题的经验。

于是他想了想，道：“这些时日你倒是不曾懈怠。正好，容修这里有个案子，你跟我一起来看。”他没听到回应，却见秦理直直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好像在走神，心中不悦，这才刚夸他不懈怠，这是在干什么呢，声音也不免沉了些，“有问题吗？”

秦理反应过来嘴角一咧：“没问题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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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修这样年纪的妖怪，他的亲戚关系会不会复杂地像蜘蛛网那样，盘根错节、没头没尾……他还能记得清他那些亲戚朋友的关系吗？”秦理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越发空旷的道路，抽空瞄了眼云镜明，“空调温度要调高点吗？风要不要小点？”这车程还有点远的，他会不会晕车啊，我开车应该挺稳的吧？

这次去的地方并没有被标记过，因此无法开“门”直接到达。秦理自告奋勇，驾车前往。

云镜明平视前方，声音中没有太多情绪：“妖的寿数本就长久，若是与人类相比较，容修如今也不过青年。”

秦理：“听说那书店都开了近千年了，这家伙命可真长……世上还有比他更老的妖吗？”

云镜明：“有。”

秦理有些诧异：“一般来说，活得越长的妖是不是越厉害？”

云镜明：“不尽然。你想说什么？”

秦理：“总觉得这个世界很危险啊，一个人最多也就修行几十年，根本打不过那种几百上千年的妖物啊。”

云镜明：“大多数妖物，活的时间越长，越知道趋利避害，不会过多地参与到人间的因果之内，所以很少会出现到世人眼前。加之天道制约，越是强大的妖物，身上受到的限制越大。比如容修，他虽然身处人世看似恣意，但是许多事情上他也是不自由的。就像他不可能为了自己或者族人能获得更好的修行资源，而把他族人休憩地附近的其他种族全都除去……若他真找死这么做了，天雷会打去他所有修为。”

秦理：“那你呢？”

云镜明：“什么？”

秦理想问的是，明明说越是强大越是不自由，越不该牵扯他人因果，那他自己呢？他这样行走人间是为了什么？是如容修之前半真半假所说的要约束他吗？可是看他所做的事情，却并不是盯着谁仅此而已……

但是，这些事情已经超过了他们如今这个熟识度所能询问的界线，秦理话音一转：“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帮容修做事？这次他有同族失踪，为什么他不去找，要找你帮忙？”

云镜明：“左右我无事，为什么不能我来处理？”

秦理一愣，居然是这么正直的理由吗？因为自己有空，所以能帮就帮？对比自己愿意前来的理由，怎么显得他这么不正经呢？不对啊，自己明明也是个正直勇敢的好青年啊……

他被云镜明邀请一起来处理这个妖怪失踪之事的时候是很欣喜的，除去一点私心不算，这个邀请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这段时间的刻苦修炼得到了认可呀！

于是他摩拳擦掌，听说要去实地查看下，便连夜收拾好行李，准备一展最近的学习成果。

结果听云镜明三两句说完，得知是某个山旮沓里容修的某个远方不知道什么亲戚家的小妖失踪了。

这大山里的孩子走丢，要是三五天不回来，那基本是回不来的了，这大山里的小妖怪失踪，隔了好些天才传讯到容修这位远不知多少房的亲戚这里，然后才找人寻找，这还能找的回来吗？不对啊，妖怪感知气息不是很强悍的吗，而且大山旮沓的又没那么多尾气废气污染混淆的，这小妖怪走丢了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秦理对这群妖怪的办事效率感到怀疑，更对容修这妖的懒惰感到不满。

算了，看在他给了自己一个展现实力的机会的份上，就不再计较了。

云镜明疑惑：“你在念什么呢？看路，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