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结识了云镜明。
朗月松风,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
离绯轻叹了一口气,心头思绪千回百转。他虽然也自诩光明磊落,却也不是事事都能对人言的。
“怎么了?”云镜明不解地看向他,不知他为何身上气息忽然变得沉重。
看着友人关切的神情,离绯心中生出一阵雀跃。然而许是夜色太深而夜风太疾,这雀跃如烟一般很快消散了。他定了定心神,望着火光中的友人,半真半假道:“我在想啊,做你师弟师妹可真好,无论做了什么都有你帮着兜着,事事让你操心让你记挂……做事做得一塌糊涂也不担心,反正你都会来帮着处理好;真遇到什么危急的事情那便更好了,可以期待你前来相救……哎,这说得还真怪让人心动的?”
云镜明越听越觉得荒谬,教养让他做不出呵斥离绯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皱眉瞪了他一眼,显然是觉得离绯病得不轻。
“哈哈哈。”离绯看他这少有的表情大笑出声,心头拢起的千万般思绪也仿佛被吹散了些,便任那些胡言乱语随风而去了,“开玩笑的,你莫要当真。要是有一天我真成了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天天你添麻烦,我怕真是要无地自容到羞愧自尽了。”
云镜明不知道友人为何这一晚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无奈道:“离绯,慎言……”
离绯弯了弯嘴角不再说话,面前的火堆似乎更暖和了些。
明月从中天滑落至树梢,最后隐没于西方。
火堆持续地灼烧着,直到天光大亮。
.
洄梦廊内。
一个直径约莫三米的法阵兀自运转,将周围灵力源源不断抽入阵中。
阵中摆放着一张木床,上面躺着一个人。
容修查看了一番秦理的伤势,自言自语道:“这人还真是命硬,肉体凡胎承受这一击雷法居然还能活着,也不知道是属什么的。”忽然周围空间一动,是有人来了,容修立刻调整的神情,隐去了眼中那点冷意。
云镜明走过来:“如何了?”
容修将法阵运转情况示于他:“幸亏你当时固定了他神魂,又有这里的灵气修复他创伤的肉身,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云镜明立在阵法之外看向中心,也不知在看围绕在秦理周身运转的法阵还是在看他。半晌,云镜明开口:“如果当日我没有突发奇想要让他修行,他不至于如此。”
容修皱眉看他:“阿云,你对他太过于在意了。即便是离绯的血脉,你也不至于把他的生死当成是你的责任。”
云镜明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才无声地叹了口气:“可毕竟,离绯于我有相救之恩。”
容修:“可也是他御下不严,才导致了那一场祸端,令你……”他说到此,已知自己失言,闭口不再言语,只是神色复杂地看向云镜明。
云镜明难得有些神色犹疑。他转头看向容修,神情中有困惑:“你说他在救了我不久后便身死,其实我一直对此感到疑惑。离绯这样的先天灵物,即便真有谁能伤到他,天地间也有足够的灵力能让他恢复,更遑论在我印象中当时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妖或是人是他对手了。所以,小容,他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修望着云镜明,停顿了一秒:“他把镜子与洄梦廊交于我后,我便入了廊中为你护法,直到阵法完成、我离开洄梦廊踏入人世,那时方才得知世上已无离绯。”说到这里,容修敛下眼,神情似有歉意,“抱歉,那时的事情我确实……”
云镜明心知只是自己放不下:“无事,是我强人所难了。”
容修视线回到木床中闭目昏睡的秦理身上:“离绯于我同样有恩,我也会想尽办法让他尽快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