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外。
这个词显然触动到了这位老骑士的某种回忆,他沉默地站着,视线不知道盯着何处,最终还是重新将视线投向了面前的勇者。
“特别的事情确实有一件,但并不是发生在我的领地。”
“我也,并不想说那里是天幕外……”
老骑士站在小土坡上,转了一下自己的朝向,望向西北。
那里有一条不宽的河流,似乎是从天幕外一路蔓延过来,绕着村庄边缘的农田曲折向东,最后汇入村落边缘的一个小水塘中。
“那边曾经是教士领。”
年迈的老骑士向着河流的远方认真敬礼。
“如您所知,圣墙的本质是黑潮的污浊堆积,而神之天幕只会隔绝那些仍然拥有污染能力的东西,也就是已经被污染但不会扩散的东西仍然能进入天幕。”
“不仅是活物,农田和水也是一样。”
虽然这些事物没有了黑潮那种可怕的污染同化能力,可土地很难种植出粮食,水源浇灌出的作物长势不良也是事实。
“在最初的时刻,贤人萨尔芒将驾驭鎏金的方法交给了值得信任的人,在举行完祭祀,唤来鎏金垂幕之后,立刻带着这些人赶赴了天幕的边缘。”
“他们稳定神坛,救治伤员,并且用极快的速度发现了这种‘无害’污染的问题,最终绝大部分人终身留在了边境,负责净化这些流入北境的水土。”
“他们帮助了这块土地,所以土地的主人承认他们的权益,允许他们在地上自主行事,愿意为他们奉献一切、支持他们行动的人,在这块土地上可以免除对领主的义务和税赋,这就是教士领的由来。”
虽然是这么说,但领主们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领民大批逃难到无需交税的教士领,所以加入教士领的先决条件就是获得本地领主的认可,能加入教士领的人要不就是当地教士的亲朋好友,要不就是颇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因而教士领的人数通常不多,几乎没有超过三百人的教士领。
“时至今日,鎏金教会仍然会往这些被承认的土地派驻教士和牧师,继续曾经净化水土的职责。”
“我也…受助良多。”
老骑士说到这里,似是喉头哽咽了两下,最终还是将声音拉回了正轨。
“半年前,在鎏金骑士团结束清扫离开后不久,黑潮会来了。”
年长者死死捏紧了拳头。
“旁边这个教士领总共只有一百五十人,所以防务工作主要还是由我来负责,但我那个时候,放松大意了。”
骑士团清扫过后,领地通常会迎来一个短暂的安宁期,他通常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减轻防务,督促春耕,让老兵训练新兵等等,结果就是这么一放松,令他没能察觉黑潮会的人潜入了这里,在确定防御工事完整的村落不好攻陷之后,立刻选择了隔壁近乎无防备的教士领。
“我不确定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是在教士领燃起火星之后才发现问题的,但没等我带人赶过去,教士领的天幕已经坍塌了,我只是抓住了几个逃窜的黑潮会信徒。”
慌不择路逃到他这边的黑潮会信徒当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他也没能从那些家伙身上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如果要说特别的事情,恐怕只有这一件了。”
虽然他申请过后,教会很快派了新的教士到来,维持住了水土净化,但……
老骑士沉默着,常生歌也没有出声打扰。
他只是眺望着那片农田与河湾,确定那个方向,就是他昨晚遇到魔种的方向。
黑潮会和天幕崩塌。
真是巧合啊……要不是特明尔性格特别轴,不可能被阿什珀尔指使,常生歌都要觉得他是故意在早上那个时机传达消息给自己了。
不,或许应该反过来想,阿什珀尔对这些内情太过于清楚,所以认为自己这个‘勇者’迟早能从周围人身上得到足够的信息,从而达到目的吧?
黑潮会的真相……阿什珀尔引诱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果然,只能亲眼去看看了。
“骑士先生,我出门一趟,不回来吃午饭了!”
常生歌没打算拉人和自己一起去直面黑潮的污染,所以只是简单挥手,绕过老骑士的位置,直接奔向了那条河流,飞跃而过。
他行动得太快也太果决,尤金不仅没来得及跟上去,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只是空伸着一只手,停在原地。
脚踝处的暖风与身后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神像令他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去觐见王,看看王会有什么吩咐,也向那些与勇者同行之人说明一下勇者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