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
分歧代表着两股意见大体势力相当,谁也压不过谁。
可如果是这样,分歧就是不正常的。
常生歌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背影发怔,甚至忘了道别。
在特明尔说出这个词之前,他一直将黑潮会当成了一个简单的反抗组织,因为被贵族和教会敲骨吸髓,所以自发向另一种恐怖寻求信仰,以此对抗那些‘老爷们’。
可这样不对,如果真是这样的组织,对待他的态度就不该有‘合作’这一项。
无论他承不承认,被‘召唤’出来那一刻,他天然象征着鎏金教派和王权贵族,本就位于黑潮会的对立面,所以那个时间点,黑潮会不可能产生‘合作’的意图。
所以是他判断失误了,是他由和平年代长成的思维欺骗了他自己。
他天然地认为残酷就会招来反抗,却忽视了此地的真实。
天幕垂落两百余年,黑潮会却出现在二十三年前。
此前的两百年,不存在反抗,或者说不存在足以被记录的大规模反抗。
换句话说就是,像黑潮会这样信仰清晰,结构有逻辑的组织没有自然产生的土壤。
就算假定它确实是在自然的情况下,在各种各样的巧合下产生的,那么这种产生也应当基于对贵族和教派极度的憎恶。
二十三年,领主和鎏金教派不停地围剿,残杀和对抗,依照常理不可能让黑潮会产生对正统势力的善意,更遑论连所谓招安都没有……
不够信仰黑潮,不够憎恨鎏金的领导者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登临高位,成为足以与憎恨相抗衡的势力。
所以特明尔所说的分歧是不正常的。
但如果反过来想,一切就变得如此顺理成章。
黑潮会是在外力推动下形成的组织,所以前两百年从未有踪影,直至外力降临那一刻才迅速成型。
那股外力对黑潮没有信仰和好感,反倒相信鎏金,可他用黑潮的名义拉起大旗,吸收的成员自然信仰黑潮,在历经二十三年之后,自下而上成为了另一股与他分庭抗礼的力量。
所以,才会有分歧。
一旦产生这个想法,黑潮会的立场顿时变得暧昧不清,而且细想它诞生的时间点……
二十三年前,金血被屠杀殆尽的时刻。
为什么这个时间点需要黑潮会?只是需要有人背下弑杀王血的黑锅吗?可这件事情之后,黑潮会并没有被打击消亡,反而一直活跃在边境,屠杀村落。
依照索罗的说法,他们屠杀村落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削减信仰,让天幕崩塌,让他们所信仰的黑潮吞占一切。
如果这也是推动黑潮会成立的‘外力’想要做的事情……那它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常生歌感觉某个答案呼之欲出,却因为缺少了关键的链条而无法成立。
正当他呆站着的时候,有人靠近了这里。
脚步略显沉重陌生……
常生歌向着脚步声的方向回头,顿时看见昨天见过的那位老骑士正朝这边靠近。
“勇者阁下,早上好。”
他在不远处驻步,认认真真地行了个骑士礼。
“您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嗯,还不错。”
大概是索罗找这位骑士要人,让这位老骑士知道他们一行起床了。
“昨天那位阁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也谢谢你愿意借我认路的人手了。”
常生歌没有提起特明尔已经被自己送走,也暂时放弃思考黑潮会的问题。
虽然他刚才的思考证明找诺文夜谈可能不是个好选择,但现在纠结这个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与其考虑这些,还是将注意力转到面前的事情上……
阿什珀尔曾经说这个小村庄的天幕接近崩毁,只有十天的时间,而且他们已经在路上花了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