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被子摩擦出细碎的声响，衣角蹭过床单，窸窸窣窣，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易汶顿住片刻，等声响散尽，再小心翼翼调整姿势。

夜色浓得化不开。一缕清浅的月光从窗缝钻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淡白的光痕。江丞南借着光亮伸手附上身侧鼓起的一团，视线模糊，指尖轻轻探着这一刻的静谧。

江丞南：“不是困了吗？怎么睡不着。”

易汶捏着他的指尖，然后顺着指缝往上，一点点扣进掌心：“睡着了吗？”

江丞南：“快了。”

易汶抓紧他的手翻身面向他：“今天月亮好亮，阳台都被照亮了。”

江丞南背对窗户，月光正好打在易汶的脸上，映出他清晰的轮廓，江丞南：“确实很亮。”

易汶：“可是床帘前两天洗了还没干呢。”

易汶紧紧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江丞南看着这没由头的动作感觉有点好笑：“干嘛呢？”

易汶：“睡前做了张地理卷子，我刚刚睡着做了个梦，脑子里面有一张巨大的试卷，他问我月亮为什么这么亮。”

江丞南：“然后呢？”

易汶：“然后我刚刚写完天气干净、空气通透，就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叉，我就被吓醒了，一眨眼月亮在刺我眼睛。”

江丞南手动把易汶转过去，好笑道：“这样月亮就在你身后了。”

江丞南：“你怎么又转回来了？”

易汶举起他们交握的手又放下：“转过来方便牵手。”

“你困吗？”顺着月光，江丞南清楚的看到对方扬起的嘴角。

江丞南：“不困。”

易汶：“去不去兜风？”

十月的晚风刚好二十度，不冷不热，裹着桂花淡淡的甜香，轻轻扑在脸上。夜色刚漫上来，天空是深而干净的藏蓝，路边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影子在地上慢悠悠地晃。

易汶坐在江丞南后座，两人骑着小电驴穿行在城市的夜色里，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时间。

车灯拉出两道温柔的光，路边的霓虹一闪一闪从身旁掠过，暖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钻进衣领，带着秋夜独有的清爽，不刺骨，不燥热，好像什么都被吹散了。

耳边是风声、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任由晚风把头发吹乱，把心情吹得轻飘飘的。刚刚好的温度，刚刚好的夜色，刚刚好的陪伴。

江丞南朝后喊：“往哪边走？”

易汶：“右边！”

“抱紧我！”

道路向前延伸，两旁的树影向后退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没有急促的催促，没有繁杂的心事，在十月温柔的夜色里，把青春的自由与鲜活，全都揉进了这阵舒服的晚风里，藏在秋夜里最明亮的快乐。风是自由的，我们也是。

——

小宋：“早……”

易汶：“早上好。”

程序从一边探出头意味深长的说：“在学校里没有人说快乐的。连班长都染上了班味哦不，学味，死气沉沉的。”

“欸？你睡什么觉？”

易汶刚趴在桌子上就被程序拽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表对易汶说：“八点十分，上课时间。”

易汶摆摆手拍着程序的肩膀：“我去洗把脸。”

后面的人戳了戳程序：“今天都怎么回事？平常易汶可精神了，他跟班长昨晚一起打游戏了？他俩今天还打招呼了呢。”

程序：“他俩不是天天打招呼？”

“嗯……氛围不一样。”

程序思考：“他们在一起只会是讨论学习，对！讨论学习，一定是学太晚了。”

易汶回来老师已经到了讲台。

“火星伴月是月球运行到与火星视赤经相同的位置，视觉上两者靠得很近出现的现象。”

水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从下巴滴落，易汶：“报告。”

“进。”

“昨晚火星伴月现象很明显昂，不知道同学们有没有观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