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小世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不一致的,但更改时间流速需要更多的资金。
更何况像育婴天堂这种实时在线购物世界,根本不需要更改时间流速。
育婴天堂里过了三年,外面同样是三年。如果张北年的妻子在这里面生了孩子,却被困在这里,没有及时出去,那他在外面的孩子绝对已经……..
张北年苦笑,“我已经失去了她,我不想再失去这个孩子。在没有想到办法前,我不能出去。”
不是不想,是不能。
“我们都是从那儿出来的人,也看过这方面的资料。一个在现实世界没有身体的精神体,即便被送了出去,也没有足够合适且合法的储藏躯体。”
联邦政府早在几年前就把精神体移植研究给禁止了。即便他敢违法,也不能及时找到合适的躯体来装载自己女儿。
更何况,一个合适的躯体亦是建立在对其他活人的掠夺的基础上得来的。
他不想为了救自己的女儿,而让其他家庭饱受失去至亲的痛苦。
无奈地是,在遇见南韵一行人之前,他们也根本出不去这里。
南韵走到床前,轻轻拉开衣衫一角,眉头紧皱,“没遭受异化?”
怎么会没有异化?像这种刚出生的、精神体脆弱的婴儿,最容易遭受暗物质的侵蚀。
张北年不敢看那张小小的脸,只别过脑袋,声线晦涩:“是……她的妈妈,在最后一刻保下了她。”
“她妈妈也异化了,异化后的唯一执念就是让念念成为正常健康的孩子,甚至不惜耗空自己。”
“她的精神力丝化作茧团,时刻保护着她。”
难怪,南韵总觉得这小孩周围有些不正常的波动。
乌渺渺同一时间回答冬天的不解。“那孩子的四周有一股陌生的精神力丝在保护着她,但撑不了太久了。最多不超过一个月,那孩子就会被四周无处不在的暗物质吞噬。”
这是件棘手的事儿,南韵第一次这么犯难,“金属收集器可以带走她的精神体,但基地那边……”不好解释。
执行者基地可不是难民收容所。
才两岁大的孩子,又不可能让她一直呆在金属收集器里。
更何况这孩子的爹本身就是个麻烦。基地针对有意识的异化体,只能说有治愈的希望,可不是百分百治愈。
爹能不能活还是个大问题,这小孩在基地更麻烦。
张北年太了解南韵的性格了。看着潇洒阔气,大大咧咧地谁都惹不起,实则心肠暖。他不想给她添麻烦的,只轻声道:“精神力丝维持不了太久了,我想在这里一直陪着她。”
他还记得南韵一行人来这里的任务——杀了像他这样的人。
“等念念一走,我会自行了断,去找她和她妈妈。”
张念像是感应到什么,一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慢悠悠睁开,第一次看见陌生的南韵,也不哭闹,只侧着脑袋,看着张北年叫“爸爸,抱~”
张北年快步走了过来,从床上抱起她,轻声哄了哄。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熟捻地拿起桌上的热水泡奶粉。
直到女儿吃饱了,才又将她放回床上。
南韵静声看着这一切。和张北年在一起时还年轻,她也会幻想自己和张北年有孩子时,张北年带娃的样子。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一幕真的出现在她眼前,只是一切都物是人非。
张念睁着一双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南韵看,也不怕生。
南韵不知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抹笑,亲和道:“念念乖,叫姐姐。”
张北年在育婴天堂找了不少早教课本,该教的词都教过,张念小嘴慢悠悠蹦出两个字:“姐姐~”
南韵高兴得眼尾像染上一抹花色似的,明亮地应了一声,“诶。等出去了,姐姐给你找糖吃。”
张北年无语,哄道:“念念乖,叫南姨。”
南韵白了他一眼,“姐姐我人美精气神好,叫什么姨!念念乖,别听你这穷酸爸的,跟着姐姐才有肉吃。”
张念性格安静,眼神在两人中间徘徊,最终选择自个抱着电子动画片看。
南韵不打扰她,和张北年一起坐到客厅,左腿随意搭在右腿上,眼神随意打量着张北年,嘁声道:“你这死不开窍的榆木脑袋,怎么能拥有这么个软萌的女儿?”
“也亏得你媳妇看得上你。”
张北年知道她脾气,也不回嘴,只浅笑。
南韵早在心底里把这事儿圆了一圈,好歹是前任,又是曾经的战友,当时也算是友好分手。
这么小一个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多彩明亮的世界,就这么死了,也真可惜。
既然遇见了,不可能不帮一把。
“她活不了多久了,先带回基地,管理人那边我来想办法。”南韵一语定音。
张北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南韵随身携带的通讯器里传来左青镇定冷静的声音,“南队,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