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渺渺目光微不可察地掠过酒店套房里紧闭的卧室门。
这边,南韵拿出金属收集器,将它递到张北年手上,抿唇:“你还有意识,可以暂时进入这里面,等回基地后,基地会尽他们所能带你离开。”
张北年顿住,下意识后退一步。“离开这里?回现实世界?”
南韵点头,“尚且存有意识的异化体,被治愈的希望很大。联邦政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还有治愈希望的联邦公民。”
张北年眼尾扫过紧闭的卧室门,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看了南韵身后的几名队友一眼。他信得过南韵,但不能随便相信南韵背后的这群陌生人。
左青会意,主动开口。“我们去周围转转,张先生在这儿呆了三年,这附近没什么异常吧?”
张北年摇头,突然想起什么,强调:“离五楼远点。”
“五楼?”
“嗯,那里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但五楼大门口出了故障,外面进不去。”
“最好……也不要进去,我没清理过。”
育婴天堂摆脱乱状后,活着的人几乎都死绝了。独留下少数幸存者,这些人察觉到张北年的异常,却又不敢拿他怎么样,只能远离他。
可育婴天堂就这么大,远离又能远到哪里去?最开始张北年出门清理异化体,还能看见他们的身影。他们看见他脸上的怪样时还会露出惊慌的神情,看起来尚且正常。
慢慢地……他们的神情开始变得恍惚,嘴上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最后连身影都没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在这里,死了的人都会变成长满黑斑的腐蚀。张北年没功夫去翻找哪些腐蚀是他们变的,只不断地在育婴天堂内部穿梭,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几年张北年几乎把育婴天堂各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只有五楼的大门不知道为什么死死锁着。
或许他用蛮力可以硬闯进去,但当他站在五楼厚重的门前时,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这么做。
打开看似悄寂无声的五楼,或许会发生十分恐怖的事情。
张北年有自己要保护的人,他不敢赌。他不仅没打开五楼的大门,还围绕着五楼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将没封严实的地方加固一遍。
育婴天堂的信息很透明,每层楼都有自己独特的功能。五楼亦是如此,灾乱没发生前,他没进去过,但也在网上看过不少交流贴,明白里面的大概情况。
如今外面的人都异化成了怪物,更何况里面那群孩子?
本该吵闹的地方呈现出死一般的宁静,这是十分诡异的事情。
张北年不想去开这个口,给自己带来另外的灾祸。
左青会意,做过这么多任务,她当然知道真实的任务环境是什么样子。育婴天堂一到四楼已经是张北年清理过大部分的模样,五楼才是当时灾乱发生时真正的炼狱实况。
他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但…….
左青几人走出套房,坐在四楼酒店大门口的沙发上。沙发旁本该绿意盎然的植被萎缩在花瓶上,格外衰败。
关离山捏紧发干的枝干,看似紧扭在一起的枝干瞬间散作几节残枝,落在地上。
“门里有什么?”他倏然开口。
不仅他想问,左青也想问。
冬天始终抱着手里的刀,闻言看了关离山一眼。
谁都知道他在问谁。
乌渺渺有些不解,语气都变得磕巴:“一个……脆弱的婴儿?”
脆弱的婴儿??
左青微怔。刚进套房时,乌渺渺就发现了卧室的异常,给小队暗示。
她本以为可能是什么异化的怪物。
乌渺渺肯定道:“对,一个精神波动十分正常的婴儿。”
冬天古怪道:“张北年的孩子?”
小世界里现在还会存在正常的孩子吗?
这边,张北年打开紧闭的卧室,朝着南韵露出一抹苦笑。
“我不能就这么走。”他低声道。
张北年的身躯并没有将门挡严实,透过缝隙,南韵清清楚楚看见躺在雪白床单上的那道小小的身影。
像是害怕她着凉一般,鹅黄的外衫被严严实实盖在她的身上。从南韵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她一小块脸颊,上面带着一抹粉红,看起来睡得十分香甜。
南韵整个人僵在原地,被惊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张北年一看见自己女儿,整颗心都软了下来。他语气轻和,小声朝着南韵介绍道:“我的女儿,她妈妈给她取了名字才走的,叫张念。”
“因为早产,身体不太好。但很可爱,会软乎乎地叫妈妈和爸爸。”
南韵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急于求证道:“她今年几岁?”
张北年无奈笑道:“两岁。”
南韵垂眸,两岁,是在小世界里生出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