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抛去沈皇后知晓自己身份的诧异,江向晚如今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对方竟然会在这种关头选择自己,她值得对方如此信任吗?
思索间,江向晚低下头,可犹豫的双手却被一只充满汗水的手覆盖着。
“答应我,好吗?”
此刻,江向晚头脑一片混乱,沈皇后的请求就如一座山压得自己重重跌坐在地上,可她知道一旦自己答应,那对方必定会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生下这个孩子。
想到这,江向晚四肢并用从地上爬起,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娘娘放宽心,我马上就回来。”
出了房门,江向晚便朝着昭文帝所在的偏殿跑去,见他面对门坐着,心里的把握又增加了几分。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昭文帝低垂着头说着,可整个人都像是被不远处的动静用一根弦牵着,只一会儿的功夫坐姿便来回变动。
见状江向晚先是实话实说,“娘娘说不放心任何人,想让我照看孩子,”说完顾不得对方反应如何,又道,“圣上,恕我此刻逾矩,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只会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可娘娘她是与您朝夕相处的活生生的人,您就不能去看看
她,哪怕给她一点活下去的勇气也好。”
稳婆的那一声声用力还在此起彼伏,就在江向晚恨不得上前拽住人跑去正殿时,一阵清脆的啼哭声昭示着一位新生儿的到来。
眼前黄色衣袍闪过,耳边还残留着马公公及时出言的阻止。
可江向晚总觉得大事不妙,脑袋一片空白,拔腿便向正殿跑去,赶到时只见昭文帝跪在床边,除了他说话的声音,以及婴儿的啼哭声,其他人都默契不语。
“阿柠,你睁眼看看我,是我来迟了,是我不好,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一人。”
江向晚不知哪来的勇气来到稳婆身边,示意她将孩子交给自己,随即更是来到二人身边,轻声道,“娘娘,圣上,之前可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一边说着,江向晚让昭文帝放开手心里紧握着的沈柠的手,紧接着让还在哭泣的孩子逐渐靠近她的母亲。
令人惊讶的是,当沈柠的手指触碰到孩子的肌肤时,哭声竟戛然而止,但就在众人喜出望外时,那双手正渐渐滑落。
而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像是知道了些什么,立即哭了起来。
“祯,祯姐儿。”
当这道微弱的声音在司玄澈耳边响起时,他连忙直起身子,劫后余生般扯出了一个微笑,“好,好,就叫祯姐儿。”
在江奉御等人的医治下,沈柠的情况逐渐好转,而在这之后,穆禄也终于在内侍的引领下来到了昭文帝面前。
“江二娘子说你进宫前曾说在这里,有危险,此为何解?”
在得知穆禄的真实身份后,司玄澈便立即派遣使者告知西陵那边,倘若一切都顺利的话,只要大半个月的时间,眼前之人便能顺利回家。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弄清楚穆禄来此的真正目的。
穆禄看了眼四周后缓缓开口,“江府不能保护我,在这里就很好。”
以免对方听不懂接下来话语里的深意,司玄澈直接简明说道,“所以江二娘子只是你手中的拐杖,一旦你站稳脚跟,那这根拐杖也就没有用处了,是不是?”
所幸穆禄还能听懂,摇了摇头,“不,除了我,她在江府也很危险,那么多人关心她的一举一动可不是好事,还不如到天子近前。”
这……算是恭维吗?
“那依你观察,都有哪些人关心江二娘子的一举一动?”
“江家父子三人,还有一些不知道姓名的人,只听见他们称呼少卿,左拾遗,侍郎这些。”
当江向晚抱着孩子来到正殿后,起初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在将孩子放在沈柠的身边时又站在了床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手足无措。
见江向晚这般,沈柠抬手示意对方坐下,随即握住对方的手,“方才定是将你吓着了。”
“没,没有。”江向晚小声回应着。
“可我却吓坏了,”说完看了眼江向晚睁大到的双眼,自嘲一笑,“想我殚精竭虑过完之前那几个月,最后却差点被仇人得逞,叫我如何不后怕。”
仇人?江向晚望向沈柠的目光中满是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这后宫戒备森严,会是哪方势力能潜入进来,进而伤害到她呢?
“不过虽然过程艰险,但好歹结果是好的,日后我能够看着祯姐儿长大已是心满意足。”
可江向晚却并不这么觉得,一想起方才的经历便大着胆子反驳。
“娘娘您现在觉得一切都好,这只不过是人在经历危险后给自己的错觉,就……”
正当江向晚苦于拿什么比喻时,余光瞥见屋内烛火后,便顿时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