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我酿的桂花酒好像能开封了,您要不要先尝尝?”
难得浮生半日闲,坐看流云和落花。
俊秀温文的青年男人坐在卧龙般的赤砂树下,端着方口的茶杯悠然品茗,忽听房间里响起少女娇俏又活泼的声音。
他哑然失笑,放下茶杯,转头看去,微哑成熟的嗓音温和道:“你不是很宝贝那些酒吗?我听说,之前有月海亭的官员向你讨要都被拒绝了?”
“哼~!他想讨的那是酒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家伙打的什么小算盘。而且……”
“再宝贝也是给人喝的呀,再说了,不给谁也不能忘了舅舅您呀!”
一道粉白的人影从房间里走出来,发乌如墨,肤白胜雪,精致细腻犹如一尊瓷偶。
层叠的衣摆套在她身上,轻盈的衣袖流转如烟。亭亭玉立,美不胜收。
她像一朵蓬松的云,迤逦坐在他身边,口吻却又如向父亲撒娇耍赖的小女儿般娇纵信赖:“您就说要不要嘛~!”
因天生的生理缺陷,她的语调带着些含糊绵软的鼻音。柔声细气,娇娇柔柔的,又黏连着一点娇嗔般的颐指气使与娇蛮。
仿佛从未经历过外界的风吹雨打与世事摧残,又仿佛从不用担心别人的呵斥不喜、冷酷拒绝。
青年莞尔,琥珀般的金眸明亮温柔,为她也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温吞慈爱:“既然是娜娜一番好意,岂有拒绝之理?那就帮我留一坛吧。”
娜娜顿了顿,无语的横他一眼,道:“……不愧是舅舅,说给您尝尝,直接就要了一坛,我是不是还得给您配个水晶杯啊?”
青年略一沉吟,当真点了点头,言辞诚恳,大言不惭,“水晶透亮,可观其色、聚其香,若能得此相配,再好不过。”
娜娜,“……”
漂亮的小姑娘被噎的没有话说,好一会儿,她才憋屈道,“高纯度水晶杯多贵您是不知道吗?我买得起吗!
我给您配个瓷的就算孝顺了!想要水晶杯您自己去配!
别以为我不知道,您私底下肯定有收藏!”
青年被凶了也不恼,忍气吞声,退而求其次,“……瓷的也行。白瓷杯圆润醇厚,古朴典雅,以此闻香,也算雅事。”
“……”
娜娜小姐再次无语,不过取得了‘抗争’胜利,转瞬间她又得意洋洋起来,桌子底下快乐的翘了翘脚尖,骄傲地扬起下巴,得意轻哼:“哼哼~!不过幸好本小姐聪明,早有准备!放心吧!给您留了好几坛呢!”
“对了,我听说您的一位好友最近采风结束回蒙德了,听说是个挺厉害的吟游诗人?好像还挺喜欢喝酒的?
那我要提前帮他预备一坛吗?
万一他来璃月拜访您的话,还能给他做个伴手礼。”
青年转头看她,少女容貌娇美清丽,水润的杏眼明媚纯真,仿佛真的对他那位远在异国的友人充满期待与好奇。
他不知道那位友人原本是否打算来拜访他,但有了娜娜这句话,他大概是一定会来的了。
青年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无奈道:“那就帮他也留一坛吧。”
漂亮的少女立刻眉开眼笑,从茶桌边跳起来,提着长裙颠颠往外一溜小跑,一边跑一边欢快地喊:“那舅舅我去买酒瓶子了!”
青年无奈,在她身后喊:“慢点!小心门槛,不要跑!还有,早点回来!”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少女向他摆手,语气敷衍,头也不回,转眼跑出了大门。
钟离摇了摇头,哑然失笑:“……看来这几天,确实把她憋坏了。唉。”
他端起方口茶杯,再呷一口,发出舒畅的悠长叹息。
如今的日子,才叫舒坦啊。
……不对,如今只是体验版。想要正式退休,还得再好好安排一番。
……
裴娜娜跑出家门,穿过摆着几盆富丽白牡丹的朱红拱桥,从璃月上城区的绯云坡,跑到了下城区的吃虎岩。
那里有几家不错的陶瓷店铺,正适合用来做送人的酒具。
之所以特意跑到这边,而不是在绯云坡就地取材,并不是因为绯云坡的材料不好,而是……贵。
璃月港分为上下两个城区,并不是有严格的阶层限制,而是璃月作为提瓦特大陆的商业之都,往来客商众多,经济发达,负责对外沟通贸易的政要部门与国际大市场都在上城区绯云坡,而不喜被外人打扰的璃月本地人,大多集中在下城区吃虎岩。
这种特殊的生态环境,注定绯云坡的经济更发达、建筑环境更奢华大气,相应的……物价也会高上很多。
说白了,坑外地人的。
作为地道的璃月本地人,大家有事大多都会优先选择吃虎岩。
裴娜娜虽然不算本地人,但有个“璃月百事通”、又不吝赐教的舅舅,勉强也算深谙其中门道。
她逛了两家陶瓷店,精挑细选,挑了几个外表极其精致美观的酒瓶酒杯,干脆地和老板结了帐。
她虽然因为物价问题特意跑了远路,看上去很会精打细算,但其实并不是很会砍价。
确切的说,她不会‘拉扯’。
人家老板说多少她就给多少,闷头任宰,跟真正在发达的商业环境下长大的、口条伶俐的本地孩子们大有不同。
不过好在,她舅舅在璃月港稍有薄名,而她本人又着实生得貌美绝伦,娇花柔云似的,实在令人不忍苛责。
于是,发现小姑娘一口价没还、直接掏钱之后,老板都稍有沉默一瞬。
最后,主动退让一步,承担了帮忙送货上门的责任。
裴娜娜很高兴,她确实体力不佳。几个陶瓷瓶子不是拿不动,但一路拿回家,肯定也会很累。
她感激地向老板笑了笑,外人面前,为免鼻音天生的黏连感令人心生误会,她努力吐字清晰,令声调尽力平缓,清清泠泠又娇娇柔柔的,十分的悦耳动听:“谢谢老板~!
您可真是个好人,祝您生意兴隆。有时间来我店里做衣服呀~给您打八折!”
老板:“……”
更心虚了。
众所周知,在璃月,大家默认砍价砍一半,然后彼此拉扯,最后达成一个不高不低、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
顾客们知道,老板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所以,老板们报价其实也是刻意往高了报的,给顾客们留下砍价以及“击败老板、占到便宜”、获得成就感的‘谈判’空间。
总之,原价拿的话,就挺黑的。
不过,假如真的遇到哪个外邦来的傻子不会砍价,直接全价拿了,老板们也不会有什么亏心的,只会暗中窃喜,期盼着这样的冤大头再来两个。
但是娜娜小姐……
娜娜小姐真的是个非常、非常难得的美人。说话轻声慢语、温柔又好听……自从来到璃月港投奔舅舅,见过她的人就很少有不喜欢她的……
坑的人是娜娜小姐的话……
想想这位小姐家里那位博古通今、人脉甚广的舅舅钟离先生,再看看这位小姐本人那副如皎皎月光般无暇出尘的美貌,再想想她那些明里暗里的倾慕者……
老板默默挑了个天青色的精美花瓶塞进货物里,补足差价,诚恳道:“多谢祝福,这是赠品。”
“刚好再过两天就是‘晨露仙姬’的芳诞了,这个花瓶用来插白色的芍药花正好合适。”
裴娜娜微微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轻声重复:“晨露仙姬?”
‘没听过的名字,游戏里有这位仙人吗?’
她垂眸努力想了想,依旧一无所获。
裴娜娜其实并不是本土人士,而是个穿进游戏的穿越者。
但她穿来的时候游戏七国才刚更到第六国【纳塔】,她又不是什么考据党、原学家,除非‘大受震撼’、存在感很强,不然基本都是看过就忘。
而她翻遍了自己贫瘠的记忆,对这位“晨露仙姬”依旧毫无印象。
‘可能是什么大世界文本里塞的碎片信息吧,又或者是璃月未曾出场的背景板仙人。’
穿到游戏里之后才知道,璃月仙众其实还挺多的,远不止主线剧情里出场的那几位——比如烟绯的爸妈,再比如璃月遍地的异兽石像。
当游戏变成现实,那些填充背景的仙众也就成了真实存在,偶尔发现一两个没听过的仙人遗痕似乎也并不奇怪。
裴娜娜这般想着,说服了自己。
而老板听出她的疑惑,便随口讲述起来:“小姐您才来璃月不久,可能不太清楚,晨露仙姬在我们璃月神话中可算个特别的人物——据说她是我们岩王爷的养女,帝君非常宠爱她。
魔神战争的时候,负责为帝君捧花奉果、引路执灯,是岩王爷身边最亲近的侍从!听说岩王爷与尘王二位大神初会宴饮,就是她亲手斟的酒呢!”
“???”裴娜娜惊讶的微微睁圆了眼睛。
‘岩王帝君居然还有养女?这怕不是策划要出的新卡吧,蹭热度也太明显了!’
“钟离”可以说是整个游戏里人气最高的角色之一了,而且热度持久、玩家忠诚度高,人品也十分过硬。江湖人称“钟离爸爸”、“义父”、“璃月大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