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云耿凝视着他，手中的长剑嗡鸣，布满魔息的剑光直冲着他而去。

微生泠体内能动用的灵力所剩无几，他咬着牙，强压下喉咙间的腥甜，硬生生将压在深处的、属于他自己的、足以登上升仙台的半仙之力流转于指尖。

本浮在空中掺杂着暖意的灵力骤然改换，寒霜自他脚下蔓延，不堪寒出鞘，微生泠身侧的空气凝成冰晶。

他抬手，冰晶猛地坠落。

微生泠出剑极快，两剑轰然相撞，剑光蓦地落下，不堪寒的剑风便削下云耿鬓边的发丝。

不知为何，微生泠转手一剑直指云耿脖颈，剑尖沾了些血污，他却分毫不躲。

微生泠蹙着眉，不知他又在谋划什么，云耿素来狡诈，这般引颈受戮的模样，定是又在谋划什么阴诡伎俩。

云耿突然抬眸，眼底闪过红光，扬起一个诡异笑来，那笑意还未绽开，下一瞬，云耿便化作一阵黑雾消失在原地。

只那一刻，微生泠心底猛地抽痛，不安的寒意顺着脊柱攀升。

微生泠心都凉了半瞬

“等等......”

虚影。

比武台上，也是虚影。

要偷袭吗？微生泠提着剑，却愈发不安。

“唔——”

闷哼声在他身后响起。

微生泠心头一凛，立即回身望向叶雪舟所在之处。

雪比他出门时下得还要再大一些，落在微生泠眼睫，转瞬就如泪滴下。

......

微生泠瞳孔紧缩，一瞬忘了呼吸，眼中只有那一片刺眼的红。

他从未像此时一样觉得天地间如此寒冷。

“云耿......”

冷到他只是呼吸，就疼痛不已。

“不是冲着我来吗？”

叶雪舟怔愣着，颤颤巍巍地抬手捂住心口被刺穿的血洞，却卒然跌落在皑皑白雪之间，指尖的符咒燃了半截便熄灭，发绳被砍断，墨发披散落在身后，他张着嘴大喘着气，却只能咳出血来，进气愈发的少。

“哐当——”

云耿站在他身侧，随手将一把雪白的细剑扔在地上，剑身与岩石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微生泠本能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那是雪舟的本命剑。

岩石旁，山门中最漂亮的一把剑从中折断，落在雪中，转眼就被大雪掩埋。

本命剑，碎了。

云耿嘴角勾起笑来，回头望着微生泠，颇为挑衅地挑眉道：“微生泠，亲近之人死在眼前，是什么感觉啊？”

“师...师兄——”

云耿一脚踢在叶雪舟身上，眼里布满不屑，“你怎么还不死。”

叶雪舟闷哼一声，目光仍落在微生泠身上，眼中因疼痛含着些泪水，他艰难地抬起手，转眼又被云耿踩入雪中。

“云耿！”

微生泠提剑，铺天盖地的剑意如暴雨般砸落在云耿所在之处，寒光间，一阵黑雾骤然而生，如同有生命般在剑意中游走，哪怕斩断了，下一刻就又恢复如初。

“微生泠，这只是第一个。”云耿在他耳侧轻哼一声，带着戏谑的笑声，旋即消失，不见踪影。

那点笑意却仍在风雪中回荡。

天地之间，只剩下狂乱的风雪，与叶雪舟断断续续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