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微生泠轻声道。

寻鹤声一瞬睁大了眼睛，紧紧握着微生泠的手问道：“师尊说什么？”

微生泠转开目光，道：“此话，不说第二遍。”

“师尊说好是不是？！”寻鹤声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鼻尖差点撞上微生泠的下颌，又猛地顿住，像是怕惊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美梦。

微生泠被他逗得笑出声来，指尖抵着他的脑袋将他推远了些。

“好了，还有正事。”

话音落下，凛风顺着窗棂呼啸而进，寻鹤声上前半步，拿起放在一旁的大氅给微生泠披上。

寻鹤声：......不对，师叔不是布了阵法，怎么还会有风入室？

“师尊，这是？”

微生泠抬手，指尖泛着微光，“这是你师叔方才留下的半缕灵力，用这些便足矣融入阵法了。”

“清虚幻境内，度闻野说解他人阵法，只能在本源灵力与移动关窍中二选其一，可雪舟留下的本源灵力不够......”

“关窍容于阵法又难以移动，便用这些许本源灵力去点一处关窍，便能使阵法改天换地？”寻鹤声顺着微生泠的话理顺着思绪。

微生泠浅笑，“是。”

寻鹤声：......师尊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微生泠缓步走向门外，开口道：“不过，论起阵法，我与师兄皆比不过雪舟。”

“我能想到的，他定不会晚于我想清楚......他刻意为我留下了一条路。”

“师尊既然已经有了出阵之法，方才还为何要师叔开阵？”

微生泠沉默着，抬脚踏出溪乐居。

溪乐居外有一颗梅树，是幼时微生泠百般哀求，向青霜引求来的。

数百米年的时光匆匆而过，山上走了许多人，又来了许多人。

梅树却还在这里。

月光下，风过，落英簌簌，落了满身。

“终究是不太一样的。”

他亲手放我出来，与我自行解阵而出，终究是不一样的。

“好了，若是闲聊，待此事终了，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微生泠说着，回身冲着寻鹤声浅笑，墨发在身后微微飘扬。

他抬手，放在眉眼前。

寻鹤声认得，师尊是要用‘寻’那一招。

那是一个极为损耗灵力的术法。

寻鹤声上前两步，手指搭在微生泠腕间，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静脉涌入，他轻声道：“师尊，用我的灵力吧。”

微生泠抬眸，有些怔愣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不渡，这是一条不归路。”

寻鹤声笑起来，凑上前去与他额头相对，感受着微生泠的灵力在他体内与自己的灵力纠缠。

“那我便接不归。”

话音落下，道侣结成，微生泠一瞬觉着体内好像多了份牵连，像是一条细线将他与寻鹤声绑在一处。

这下，真的无法回头了。

寻鹤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又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问道：“师尊可感到体内灵力充盈？”

微生泠轻声开口：“寻。”

一语落虚空，浑厚的灵力猛地落入地下，梅花瓣在疾风中纷纷扬扬洒下，微生泠玉白的指节拽着身上的大氅，灵力不过片刻便遮天蔽日，不过与微生泠那极寒的灵力有些许不同，此次灵力中带着些暖意，抬眼便见灵力弥天盖地。

嫩粉色的花瓣落在微生泠指尖，他轻声道：“不渡，随我去接你大师叔回家。”

“是，师尊。”

*

半山上，客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