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微生泠抬手,虚放在寻鹤声背上。
究竟是谁养出他这个顽固性子的。
“铮——”
一道剑光突现,直直侧着寻鹤声衣衫而过,落在他身前不远处。
传音紧接着砸下来——‘寻鹤声,找死吗?’
‘狗爪子从我师兄身上放下去!’
剑风紧逼,寻鹤声却强撑着不离开,第二道剑风就在二人眼前转了个弯,同样堪堪落在身侧。
‘你是疯了吗!’
声音温润,却能听出些不悦来。
“师叔!我死也不会妥协的,除非师尊亲口说烦我、厌我、弃我......否则,我死也不会放手的!”
‘你——’
“停。”微生泠淡淡道,他抬眸,看向半空中一处灵力最盛之处。
雪舟或许就在那看着。
微生泠冲着那处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渡还是个孩子。”
叶雪舟:......“我可没见过哪家孩子会强吻师尊的。”
微生泠依旧盯着那处,半晌,叶雪舟松口道:“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他这才垂下头看向一副委屈样的寻鹤声,他右手抓着半块布条,垂着头不吭声。
“可有伤到?”
寻鹤声捂着肩头,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师叔收着力,并未受伤。”
“雪舟,”微生泠长叹一口气,他正欲挥出灵力,一道灵光就浮现在他手边。
“别用你那点灵力了,剩的不如吐得血多。”
......
倒是会打趣人了。
微生泠轻点那灵力,道:“雪舟,不要胡闹了,他冲我而来,就算是将我困在此处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放我出去,可好?”
那道灵力颤抖两下,在微生泠眼前散入半空。
“雪舟?”
屋内再度陷入沉寂,那点传音用的灵力也消失,再也感受不到。
微生泠:......这又是谁教出来的性子。
“师尊,”微生泠衣摆被轻轻拽动,他看过去,寻鹤声仍跪在地上,他低声道:“师尊,方才之事......”
他话不说尽,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微生泠,等他开口,待他回应。
躲是躲不过的。
微生泠看着他,手轻轻拍在他的背上,像是乡间哄孩子的动作。
“不渡,我年老色衰又命不久矣,何苦......”
寻鹤声又跪着上前半步,贴得更近了些,他扯着微生泠的手道:“不苦,与师尊在一处,不苦的。”
“师尊是此间最貌美之人,踏遍山河万里,观尽人间百态,再无一人能与师尊相比。”
寻鹤声微微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微生泠的神色,“师尊是......不喜欢我吗?”
......他年幼不知轻重,或许在师尊眼中,他方才所说,便如同稚子随口一言吧。
他又不如师叔们灵力深厚,也不如狗蛋师兄讨人喜欢,甚至不如相七那般懂得察言观色。
他嘴笨,不讨喜,相貌灵力剑术没有一样是出众的。
师尊心系天下苍生,眼中装着四湖五陆,装着芸芸众生,又怎会将那心分出半点位置给他呢?
他每挥出一剑皆为了众生所望,有怎能有半分空隙,容下一个......一无是处、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他呢?
风从窗棂缝钻进来,卷起微生泠垂落的衣袂,带着一股清冽的药香,拂过他的脸颊。
他偷偷抬眼,望了望微生泠温和的眉眼,那双眸子中的眼神落在别处,不知在沉思什么。
寻鹤声心头那点微弱的希冀,像是被风吹燃的火星,明明灭灭地亮了一瞬。
可转念一想,又迅速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