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有一女一子,分别是丑奴和张子陵。丑奴嫁于戚老汉生下一女戚巧巧,又名蓝蝶。所以张子陵和蓝蝶其实是舅甥,却阴错阳差发生了不伦之情。再联想起张子陵亲笔所绘的《浣溪沙少女》,画上的蓝蝶衣衫微褪,半裸着身体,不难猜测他们很可能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而这无疑就是□□。所以蓝蝶跳河自尽,张子陵说死后堕入畜生道。如若只是才子和妓女的关系,他们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目光,但是舅舅和外甥女血脉相连,他们无论如何也跳脱不了伦理的桎梏。可偏偏冥冥之中,他们已经铸成大错,无颜再立于天地之间,只能一死了之。所以最终尘归尘,土归土,只是留下了无尽的唏嘘。
鸨母不明就里,忆起往昔,侃侃而谈,“十几二十年前,咱们畅春阁也曾是风光过的。蓝蝶就是我当时一手捧出了姐妹花之一,原是看她身段好,打算调教舞艺的,所以才取花名蓝蝶。另一个学吹拉弹唱,取花名紫鹃。可不凑巧,紫鹃坏了嗓子,只能调换了一下,紫鹃学舞,蓝蝶练唱,索性皇天不负苦心人,她们终于还是成了畅春阁的台柱子,风光了好一阵子。只是自古痴心女子负心汉,女人呐,一旦中了男人的毒,就是万劫不复。她们先后都赎身从良了,可最后一个死了,一个疯了,反正都没一个好结果。”
陆时雨初听‘紫鹃’这个名字就觉得耳熟,直到鸨母说到疯了,这才恍然想起,那个在公主府外徘徊的疯妇就叫紫鹃。而紫鹃说的家住藏经阁,其实是畅春阁,是她听岔了。她记得紫鹃要找一位夫人,就在公主府里,也不晓得这位夫人是紫鹃的臆想还是真的存在。紫鹃貌美,又有些痴傻,独身在外,毕竟不安全,陆时雨不免担忧起她的境遇,与鸨母打听道:“麽麽近日可有见过紫鹃?”
“她得了那疯魔病,时好时坏的,三朝五日就过来闹腾一番。若不是我念着昔日的旧情,早叫人打出去了。”鸨母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随后神色一滞,迟疑道:“不过仔细算起来,她确实有十几天没过来了,这可不常见,不会真出事了吧?”
陆时雨摇了摇头,不好下判断,“你最后一次见她,可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异常?她就没正常过!”鸨母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尽管耍威风,心里却是焦虑难安,“上回她突然跑来,说是看见蓝蝶了。以前她也说过这样的疯话,蓝蝶早死了十几年了,除非她见鬼了……难不成她真的撞鬼了,被鬼勾了魂?哎呦,这可怎么办?要不做场法事,或是请几个高僧过来超度?”
陆时雨正要再打听些细节,就见楚卫带着一支卫兵急冲冲而来,不等崔知节开口询问,便迫不及待道:“郎君,公主府出事了。”
去公主府的路上,陆时雨忍不住问楚卫,“是吴夫人?”
楚卫没有马上作答,下意识地看向崔知节,得了崔知节的应允,才点了点头,有些迟疑道:“不过……这回好像不一样。”
崔知节拧眉道:“怎么个不一样法?”
楚卫支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我也说不清楚,总之郎君见了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