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在池边的手臂肌肉绷得更紧了些，喉结上下滚动，他手臂的曲度越来越大，落在舒明谣身上的阴影也越来越深，再靠近一点就能亲到……那双柔软无比的唇了……

就在顾清珩俯身，两人之间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要滴出蜜来，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划破了温泉区的静谧。

是顾清珩放在矮几上的手机在响。

暧昧的气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掉大半，顾清珩身体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懊恼和烦躁。

舒明谣能感觉到笼罩着自己的压迫感骤然撤离。

顾清珩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和被打断的旖旎思绪，大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跃着“林哲”的名字。

他皱了皱眉，知道林哲这个时候来电必定是有要紧事，他看了一眼温泉池中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但脸颊依旧绯红的舒明谣，指了指手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拿着手机，走到了露天汤池的另一端，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确保谈话内容不会立刻被舒明谣听到。

“说。”顾清珩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的林哲语速很快，清晰地汇报着调查结果“顾总，查清楚了。实名举报‘蜜境’的是城区一家小甜品店的老板，我们初步接触，他没扛住，承认是被人收买并提供了一些伪造材料的渠道。顺着线查下去，最终的资金来源和指令……指向了陆泽奇。”

听到“陆泽奇”这个名字，顾清珩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冰冷而轻蔑的嗤笑，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果然是他。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穿过氤氲的水汽，落在池子另一边的舒明谣身上，舒明谣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里的冷意，微微侧着头，耳朵不易察觉地朝着他的方向，像是在努力捕捉这边的动静，脸上带着一丝关切和疑惑。

顾清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收回目光，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知道了。按规矩办，不用手软。”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明白，顾总。”林哲利落地应下。

挂了电话，顾清珩站在原地停顿了几秒，将手机扔回矮几上。陆泽奇这个名字带来的厌烦感和保护欲在他心中交织，他需要平静一下。

他重新滑入温泉中，但没有立刻回到舒明谣身边，而是靠在池壁的另一头，闭上眼，仰起头，任由微凉的夜风吹拂他发烫的脸颊和胸膛，试图驱散因那个名字而升起的戾气。

舒明谣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清珩接完电话后，周身的气场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之前的暧昧和紧张被一种更沉静、甚至带点冷意的情绪所取代。

他虽然好奇，但体贴地没有开口询问，他和顾清珩的世界有着很大的鸿沟，商业上的事他不想询问太多，他只是学着顾清珩的样子，向后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重新感受温泉的包裹和山间的宁静。

满天星子悄然爬上天幕，在漆黑的山野间洒下细碎的光芒，可惜，这片璀璨的星空，舒明谣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夜的深邃和宁静。

就在这片寂静中，不知何时，顾清珩来到了他的身边，他垂在水下的右手，忽然被一只温热而略带湿意的大手轻轻握住。

顾清珩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试探，指尖先是碰触到舒明谣的手背，然后缓缓地、坚定地覆了上去，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温泉水温暖，他的手心更烫。

舒明谣的心猛地一跳，睫毛轻颤，但没有睁开眼，也没有挣脱。

顾清珩也没有说话。他只是这样握着舒明谣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摩挲着舒明谣光滑的手背肌肤。

山风依旧，泉雾氤氲，两人并排而坐，各自靠在池边，仿佛都在专心泡汤，仰望星空，只有水下紧紧相握的手，泄露了彼此并不平静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