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才迈步走过去，将托盘放在池边的矮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舒明谣？”他低声唤道，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些许。

舒明谣循声微微偏过头，水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响动。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他朝着顾清珩的方向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你来了，水很舒服。”

顾清珩看着舒明谣被温泉热气蒸得泛红的脸颊，水珠沿着他纤细的脖颈滑落，没入若隐若现的锁骨之下。

那副毫无防备、甚至带着一丝慵懒诱惑的模样，让他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向头顶。

下一秒，他感觉鼻子一热，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竟染上了一抹鲜红。

“该死！”他低咒一声，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抽过旁边矮几上的纸巾，迅速堵住鼻子，仰起头，试图阻止这丢人的“突发状况”。

窸窸窣窣的抽纸声和那声压抑的低咒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舒明谣立刻关切地朝着他的方向“望”过来“顾清珩？怎么了？你没事吧？”

说着，他下意识地就想从温泉里站起身，水声哗啦作响。

“别动！我没事！”顾清珩赶紧出声制止，声音因为捂着鼻子显得有些闷，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就是……有点热，流鼻血了而已，你好好泡着，别起来，小心着凉。”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又无所谓，仿佛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舒明谣听他这么说，动作停了下来，重新靠回池边，脸上却浮现出疑惑又觉得好笑的神情：“热的？这水温还好吧？”

虽然温泉热，但秋夜的山风很凉，按理说不至于此。

顾清珩用纸巾用力按着鼻子，内心懊恼无比，嘴上却还在强撑，甚至试图用他一贯的“毒舌”来掩饰心虚：“Alpha血气旺，不行吗？这泉水温度对你来说刚好，对我来说就是过热了。”

他越说越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尤其是在舒明谣那双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注视”下。

果然，舒明谣被他这强词夺理的解释逗乐了，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动，带动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

或许是真的被温泉泡得太过舒服，全身心都处于极度松弛的状态；或许是顾清珩这罕见的、近乎笨拙的尴尬取悦了他。

笑声渐歇，舒明谣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低下头或者移开“视线”，反而双手交叠，趴在了温泉池边缘，下巴轻轻枕在手背上，脸精准地朝向顾清珩所在的方向。

被水汽浸润过的脸庞白里透红，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微微颤动。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却又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因为趴着的姿势而显得有些软糯，却带着一丝故意的的挑衅：

“哦……原来是因为水温太高啊？”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说法，“我还以为……顾大少爷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或者……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才会‘热血沸腾’成这样呢？”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顾清珩按着鼻子的手猛地一僵，血液似乎轰的一下全都涌上了头顶，刚刚止住一点的鼻血差点又决堤而出！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池边那个语出惊人的人。

舒明谣……这是在……撩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猛地窜过顾清珩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了。

他看着舒明谣那张带着浅笑、无辜又诱人的脸，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堵着鼻子的纸巾下的呼吸都变得灼热而粗重起来。

这只平时看起来温顺又总是隐藏自己内心的beta，被温泉泡舒服了，也是会伸出爪子，故意挠人心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