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滑过一周,雨早已停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却似乎照不进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
日子看似平静,却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法言明的酸涩。
顾清珩发现,他和舒明谣似乎好像又变回以前的状态。
舒明谣很安静,他完美地遵守着一个合格联姻“伴侣”的界限,不提出任何要求,不制造任何麻烦。
他会准确地道谢,会在顾清珩回家时侧耳倾听并点头致意,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种过于得体的疏离,像一根细软的羽毛,反复搔刮着顾清珩的心,带来一阵阵难以忽略的烦躁和……失落。
他发现自己开始莫名期待舒明谣能像雨夜那晚一样,带着一点困惑和固执,追问一些让他恼羞成怒的问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他有时候甚至故意在舒明谣附近停留,翻找文件或者倒水,制造一些声响,但舒明谣只是微微侧头表示知晓,便再无反应。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比当年在一中里被无视更让他憋闷。
这天下午,技术总监向他汇报了“虹曦定位系统”与B市合作方的进展,提出需要核心人员前去对接细节。
“B市……需要去几天?”顾清珩看着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初步沟通预计需要三到四天,顾总。”
“行程发我助理。”顾清珩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做了决定,“我亲自去。”
技术总监对于他的回答显然有些惊讶,这种事小顾总一般不需要亲自过去,但老板都发话了,他也不能说什么,只是……他不免有些担心这次行程自己会被毒舌成怎样了。
对于下属的担忧顾清珩一点没理会,反而觉得自己答应这趟行程有点莫名其妙,但同时他就也给自己找的理由是这项技术很重要,必须万无一失。
但心底某个角落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你是在逃避家里的舒明谣吗?试图像个胆小鬼一样离开这个让他莫名心绪不宁的舒明谣?为什么?】
顾清珩皱着眉整个人气压变得很低,星域科技的办公楼一片死气沉沉,大家都战战兢兢提高注意力完成今天的工作。
晚上回到家,舒明谣正坐在惯常的沙发位置,指尖轻轻搭在耳机上,听着什么,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安静侧影,有一种易碎又倔强的美感。
顾清珩松开领带,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我明天去B市出差,大概三四天。”
他说话时,目光紧紧锁在舒明谣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舒明谣的指尖顿了一下,很轻微,让人难以察觉,他缓缓拿下被暂停播放声音的耳机,转过头,脸上是一贯的平静,甚至唇角还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温和,礼貌,无可指摘,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有任何味道。
这一刻,顾清珩清晰地感到一股尖锐的失望和烦躁猛地攫住了他,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里那根弦崩断的轻响。
但他极好的修养和骄傲让他只是绷紧了下颌线,眼神沉了下去,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冷淡地应了一个音节“嗯。”
转身走向书房的脚步,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负气意味。
听着那比往常更显沉闷和快速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听见书房门轻微合上的声音,舒明谣脸上那层面具般的平静才慢慢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