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月脸上的假胡子跑着跑着又掉了,她只好伸手摘掉,也为自己点了一颗痣,正好和风清许脸上的相对。
再说社堂里,赤烬蛇好不容易将脑袋拔了出来,双目迸射熊熊火焰,盯着晚明月刚才站的位置,一幅此仇不报非君子。
忽然转过头,但见一个女子,语气熟稔道:“你什么时候来了?”
“你被人小姑娘砸到下巴的时候,我就在这了。”那女子名唤梁吉。
“那你不过来帮忙!”他怒气嗔嗔道,“你眼看着她跑了!你要知道她还有一个同伙!她一个人都这么难杀,两个人更麻烦!”暴躁之下,他吐火烧了五角窗。
“冷静点朋友,你忘了,我不会打架。”
“不能冷静!再冷静我就疯了!虚灵真选了一个好主人!”
“虚灵的目光一直很好,这回更是选了一个天才,小小年纪就御蛊和丹修,还知书达礼、行侠好义,了不得。”
“够了!你的这些大实话留着给别人听。我现在只想知道,下一步做什么,怎么样才能把她干掉。我们不能再拖了,王等了很久。”
梁吉脸上的笑意渐渐正色:“下一步就看我了。”指尖扣着笛子,转了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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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无人的小巷,杨大罗鼻青脸肿地摇摇晃晃身子:“小娘子,好手劲。”下一秒,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风清许心中怒火减了两分,他朝别处走。
头顶的夜色,是缎绸上洇开的墨汁,丝丝缕缕的云絮挂着天边。
一扇木门窜出个老婆婆,白发苍颜,瘦小的身子,双目没什么精神。
风清许瞧了她一眼,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
不料那老婆婆瞧见风清许,姗姗走来。
风清许心中感到诧异,稍加思索,他决定站在原地不动,看这老婆婆有什么事。
寂静的夜晚,放大了拖拖沓沓的脚步声。只听那老婆婆道:“你是活人。”
风清许一颗心脏猛跳了一下。思绪微动,他打定主意动手,虽不明白这老婆婆口中活人的标准是什么,她又是通过什么来判断他是不是活人。但是不能让这老婆婆引来其他人。
刹那间,风清许耳边“叮铃”一声,只听身后一道熟悉的女声:“错了,他是自己人。你去别处看看。”
风清许蓦地回首,冷冷的月光从云絮隙处泻下,少女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庞映入眼帘,双目炯炯有神??。
风清许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了一下。
那老婆婆听话地往别处走,晚明月放心地收回手,笑容甜甜:“你没事吧。”
风清许回过神:“没事。”瞧了一眼她手上的铃铛,“你这铃铛——”
晚明月俏皮地伸出食指放在唇,眨了眨眼。
风清许怔怔地盯着她,眼眸流露缱绻。
晚明月讪讪一笑,眼眉低垂:“我来找师兄,是想师兄助我一臂。”
“你说。”
晚明月便把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她认为这个村子的村民都被种了蜂谷,由于控制的人过多,不得不分级管理,很显然拿铃的高一级。
他们不能对这些无辜被操控的人大大出手。这样一来,他们会很被动。
她想了想,决定和幕后操纵蜂谷之人夺控制权。
有些时候,晚明月是个血气方刚的人。两者或以上争夺同一蛊虫的控制权,输者稍有不慎,轻则元气大伤,重则性命堪忧。
她长到这么大,人人都说她是蛊行天才,她虽谦虚有礼,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这不影响她对自己实力的高度认可,她认为她不会有事。
晚明月抚摸下颌,突然想到老翁咬鬼嘴唇故事,主动出击胜算更大,于是她更下定决心。
风清许对蛊行不是很了解,见晚明月说得风轻云淡,对她实力也是非常认可,没有规劝,反而是点了点头,同意了晚明月这一主意。
晚明月在明,和幕后操纵蜂谷之人夺控制权。风清许在暗,擒住幕后操纵蜂谷之人。
她将笛子放在嘴边,笛声啁啾,翻滚在明媚的春光。
不知什么地方谁也吹起笛子,明月别枝惊鹊。
一欢一清笛声荡在整个村子,似两道溪浪相逢拍打,双鹰在空中盘旋相斗。
梁吉正在专心守操纵权,身侧一缕寒光忽现,她一眨不眨。只听得一声响亮“铮”,一个蒙面人闪现,手持长剑,格开风清许攻击。
风清许脑后忽感一股热浪,他急忙一闪,往后一瞧,原是一条赤烬蛇。
赤烬蛇口吐人话:“想活命就离她远点。”
嗖的一声,蒙面人闪到风清许面前,剑一舞,有章有法,风清许不禁暗暗喝彩。
赤烬蛇用尾巴摇铃,埋伏在二楼的村民推开而出,一一伸手去抓风清许。
这条赤烬蛇毫不在意同伴、村民安危,张嘴对着风清许就是喷火。
这可麻烦风清许,他还要救自己敌人。幸得他有所准备,身子灵便,一张张定身符飞去,一大半村民定住。
蒙面人长剑翻腾一翻,削去朝他、梁吉符纸。在赤烬蛇愣神,蒙面人长剑一撩近处村民额头的定身符,又能动了。
这给赤烬蛇提示,他摇铃,命令剩下能活动的人,完好无损地撕被定住人的定身符。
把这撕下的定身符,想尽办法贴在风清许身上。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风清许绷着脸道:“可笑,拿我的符对付我。”
“物尽其用。”蒙面人语气平静,却能听出他话里的赞同。
风清许身上绿光,蒙面人身上红光,缠在一起,二人越斗越是越激烈。
风清许心系晚明月,出招一个比一个快,还洒下数张纸人。岂知梁吉身躯盖了一个金钟,根本伤不了她。
赤烬蛇邪魅一笑:“我们也有钱买法宝。”
风清许闻听法宝二字,心念一动,这才发现自身不对劲,他身上的灵力消耗比寻常快。
风清许目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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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擦过半敞的窗子,吹动晚明月发丝,少女的目光坚毅。骤然,一道箫声加入来。
晚明月瞪大双目,这太意外了,她没想到还会出现第三人。
“这下糟了。多来一个人,怎么办?夫子说的对,这太危险,不能随便和人抢操纵权。”晚明月内心泛起一丝后悔,不过她很快强压下去,“不能这样想,这样想就糟了!输定了!不过是多一个人,没什么的!我不一定输。好!跟他们拼了!”
晚明月全身贯注地投入这场拉拉扯扯夺操纵权,大概是对方二人下得是同一命令,她一人不敌两人。五六个村民踉踉跄跄过来。
红薯闪现,本意是护晚明月周身安全。
就在他出现那一刻,一个身形较壮蒙面人手握利器,和村民一起,教红薯不知不觉中处于对晚明月视野盲区。
这样做,就是让红薯没办法向晚明月报信。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靠近晚明月。
一缕冷银光朝她劈来,晚明月周身迸射柔和的光茫,肉眼可见而隐隐约约的一个光障笼罩她
原是她的手上戴着一个镯子,中间嵌着一个润玉的平安环。
半敞的窗子早已悄立一个人影弯弓搭好箭,眼见同伴偷袭失败。对着晚明月两箭齐射。
三棱形箭镞狠狠射中,光障瞬间破裂,化成光块片散在空中。
第三、四只箭紧随,一只模样与红薯相似的蛊虫出现,只是颜色过于鲜艳,他扫开第三、四只箭。
背后偷袭人沉稳镇静,被第二只伴生蛊出现,微怔一下神,趁伴生蛊无暇顾及,她武功不弱。
提剑一刺,出招迅速又灵活,便听一声噗响。冷森森剑刃刺入晚明月胸口,她被这一刺,夺权中断,喉间忽感腥甜,翻涌而上,她控制不住鲜血从口中喷出,溅在地面。
一团耀眼金光横冲直撞,禁锢他的铁链哐啷作响,骤然地断了。金光霎时飞出,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