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下,两人十指相扣面对镜头笑。
当时她们吃完饭在散步,被一个穿着印有商场logo工作服的小姐姐拦住。她举了举手中的拍立得说,目前正在举行圣诞最佳闺蜜照征集活动,可以免费帮两人拍照,有一张会挂在圣诞树上。
江月想拍但犹豫,顾習之就说可以。她问:你不会有问题吗?她答:这么大的树谁能看见?
拍了三张,两张两人同时面对镜头,还有一张顾習之不小心侧了头。
江月喜欢侧头的那张,因为顾習之是在看她。但她思路清奇,把那张夹进顾習之的卡包里,说你每日三省你身,时刻记得此时你有多爱我。
所以江月手里和圣诞树上的是两人面向镜头的。
江月看见那张照片,赶紧去翻她的包。包里没有,她又跑去翻行李箱,也没有。
刚刚还一脸高傲的她,立马扭捏起来:“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不记得放哪里了……”
“哼哼哼,”顾習之将手中的照片挥了挥,“你哥好大的本领,在馆里等到我下班,上来就说他知道我俩的关系了。”
“这张照片能看出来?”江月眯起眼睛又盯着照片看了一会,“这不就是好闺蜜吗?”
“磁场,你哥说磁场不对。”
“他还能看出磁场?”
这刷新了江月对江昊的认知。他个码农居然能看出来磁场??
江月努努嘴:“他该不会让你跟我分手吧?”
顾習之惊奇:“猜得真准,你怎么知道?”
“他干这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嗯???”顾習之急了,“啥意思?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第一个吗??你骗我??”
江月笑着解释:“你是第一个,只不过以前有人跟我走得稍微近些,他以为是,就跑过去警告对方。”
顾習之不依不饶:“请问,稍微是多稍微?”
“这是重点么?重点不是你怎么回答他的么?”
“我还是觉得‘稍微’比较重点。”
“……你不要无理取闹啊?”
“你不要避重就轻啊?”
江月没辙:“天天缠着我,给我送花买东西。”
顾習之:“买的什么东西?”
江月回忆:“珠宝首饰和手表之类的。”
顾習之嗤了一声:“俗。”
江月也嗤了一声:“我看你也不怎么高雅。”
顾習之暂把这醋咽下,说:“他让我跟你分手,我说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不分,他就威胁我要让我单位的人知道。”
江月一听,眉开眼笑:“那好呀,正好你辞职别干了。”
“……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你说话别跟我放肆!”
顾習之憋屈:“你啥时候回来?”
“下周吧,想我了?”
“嗯,想你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江月只好勉为其难地把今天的事跟她分享一番,并说周五去看现场,周六周天把剩下的事处理完就可以回来了,让她少安毋躁。
谁知顾習之不知好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一副不高不兴的样子。
反了!难道她想让自己明天就回来吗?
江月气势汹汹地说:“你要是影响我的工作,我就把你…就不理你了!”
但顾習之只是问:“周五是只有你们还是还有别人?”
“指定的时间,当然还有别人。”
原来如此。
一般来说,集中的现场踏勘会在招标公告后的3-7天内进行,常见时间会安排在周二至周四。
首先要给投标公司一定时间熟悉文件,但又不能拖太晚,不然会影响编制投标和报价。周一多例会,周五外地单位需返程,所以周二至周四最宜。
但这次的踏勘在时间上就显得莫名其妙,公告发了一周多快结标了才踏勘,并且定在周五下午。
顾習之写招标文件的经验不算丰富,但这种事情她还是清楚的。所以她立即有了一个猜想:梁茂群伸手干扰了。
她瞥了一眼包里两个信封,神情严肃:“这次出差除了你还有谁?”
江月以为她在暗戳戳地吃梁茂群的醋,便说:“就我一个。”
其实还有两个。
顾習之忖了片刻,说:“周五晚要是有饭局,你就推掉,现场看完直接回酒店。”
江月挑眉:“你说不去就不去?”
顾習之也不跟她多辩,笑着说:“因为我要来找你吃饭,你吃饱了我咋办?”
“噢?你要过来?”
“是的,想你想疯了。”
“那行吧!”
——
电话挂断,顾習之把信封掏出来,拍了个照。
的确,两个女人牵手算得了什么呢?江昊当然看不出来。
但要是有亲吻,那他无论如何都能看出来。
顾習之把照片发给顾慧君,敲了几行字。
然后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的声音似乎很惊讶:“咦?姐,这么晚了啥事儿?”
顾習之装模作样地寒暄:“嘻——问候问候。”
“少来,你给我打电话不是让我给你办事就是办事。”
顾習之讪笑两声:“踏勘定在周五是有人打过招呼么?”
“嗯?你知道啦?姓梁的呗,我尽力了哈,他们毕竟也有人的。”
“我明白…周五下午我过来,我来之前你能不能找人住到江月住的酒店去,我不放心。”
“哎呀,还用你来提醒吗,早安排了,我办事你放心!”电话里头传来揶揄的笑声,“不然周五我亲自去好了,绝对让你女朋友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也不是不行哈。”
“诶你还挺得寸进尺!你知道我有多忙么!”
电话那头开始抱怨自己天天脚不沾地,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了,开会的时候犯困还被自己老子骂得狗血喷头。
零零碎碎,稀稀拉拉,顾習之赶紧打断:“在评标结束前,梁茂群会造舆论出来影响评委,胆子大或许也会行贿,你要格外注意。”
对面沉默,思考了几秒后问:“该不会他已经知道你和江月的事了?”
顾習之看着手里的信封,冷哼一声:“两个信封,一个寄给我,威胁我给他馆里所有的标书。另一个寄到宋教授家,可他不知道江昊在,江昊收了。”
对面破口大骂。顾習之没心情听,说:“所有他能联系到联系不到的媒体,你都要联系。所有他能安插到安插不到的线,你都要查。”
“明白,明白。”对面的语气严肃起来,“那你和江月怎么办?他要是公开那些照片怎么办?”
他不会公开。他也不是真的想要标书。他只是在向自己施压,想让自己主动离开江月。
顾習之露出一个无比厌恶的神情。
“既然他送了我一个信封,那我也送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