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号桌，只剩两人面对面坐着，服务员重新倒了两杯水。

“你认识江昊？”

Ruby扫了一眼桌上路淼喝过的水杯，招手让服务员赶紧收走。

“还是说江月已经把你带回家里了？”

这话问完，Ruby自己都不敢信。她们才在一起多久？一个月？半个月？才半个月就带回家了，什么意思？认定了？

难以置信！

Ruby又细细打量起对面的人。

老实说顾習之没有什么不好的，差就差在身份背景。

经济或许不是大问题，但时间长了，各种细微末节的观念差异才是真的无法弥合。

这是江月的第一段恋爱，她能理解她上头，但领回家她真的不能理解。

宋教授同意了？

……还有那个控制狂江峯，他知不知道？

Ruby想起江峯就后怕，着急地问面前云淡风轻还在喝水的顾習之：“你说话啊！”

顾習之把杯子放了：“她没把我带回家。”

“那江昊是什么情况？”

“他找我让我跟江月分手。”

“啊？！”Ruby震惊，“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顾習之见她神色紧张，心里明白她在担忧什么，便笑着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放心。”

Ruby露出略微疑惑的神情，顾習之补充：“他无意间看到了我和江月的合照，他说他不会跟任何人讲。”

合照？怎么样的合照？怎么个无意间？

两个女生稍微亲昵点的合照也可以解释为是好朋友，那得是多亲密才能让一个直男看出来是一对啊？

既然都这么亲密了，又怎么可能让他无意间看见？

这事儿应该不止她说的那么简单，但好在这不是重点，只要他不说就行。

江昊这人Ruby打过几次交道，用江月的话说，就是在加州海滩晒太阳太久把脑子晒傻了，认为世间万物都可以peace and love。所以既然他知道讲出来会有不好的后果，他确实就不会讲。

何况江昊也了解江峯的性格。

倘若他知道，那么受伤的不只会有顾習之，还有江月啊。

Ruby算是把心稍微放了点：“那你怎么说？”

顾習之答：“我说除非江月不要我，不然我不会分手。”

表情过于理所应当，让Ruby起疑她和江月在一起的动机。

Ruby不讨厌顾習之，但也不认为她有江月说的那么纯粹。在得知她们在一起的那天，她犹豫再三，还是提醒江月别太沉浸。但江月从始至终都那么自信，说自己二十多年来眼光从未出错。

她还说：即便有错，我自负后果。

傻江月。

“你喜欢江月什么？”Ruby的语气几近质问，“漂亮？有钱？”

顾習之被猛地这么一问，露出茫然的表情。

“你了解她多少？你知道她在吃穿用度上的喜好吗？你知道她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吗？你知道她在想什么吗？”

“你是什么样的家庭？你的喜好和她的一样吗？你们能够聊到一块儿吗？你认真考虑过你们的未来吗？”

一连串的问题后，Ruby终于说出了她最想说的话：“你和江月之间的差距，让我怀疑你出现在她面前的动机。”

Ruby咄咄逼人，换做是她公司里的员工早就受不了她的威压，但顾習之却在听完她的话后，面不改色地反问：“我们的差距在哪儿？”

她出乎意料的冷静，让Ruby愣了两秒，随即很干脆地吐了两个字：“阶级。”

顾習之突然开始笑。又像认同，又像讥诮，眼里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无奈和苦楚。

Ruby不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好继续说：“江昊来找你，说明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劝你不要心存幻想。”

顾習之问：“你也想让我们分手么？”

Ruby摇头：“不，我只是在提前警告你。”

“警告什么？”

“不论你贪图江月的外貌还是金钱，只要你伤害了她，我只会站在她这一边。”

顾習之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Ruby被这淡然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不满地问：“你知道什么？”

顾習之笑着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我替江月感到高兴。”

“……”

Ruby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然而下面的一句话，又让她觉得自己被棉花打了。

“那路淼呢？你对路淼那么苛刻也是因为怕她想从江月身上获取什么么？”

Ruby愠道：“我跟她是私人恩怨。”

顾習之又开始笑了。

一晚上被她笑了两次，Ruby怒火冲天：“笑什么！”

顾習之一边笑一边说：“江月说你总招惹她，我还不信，今天一看，好像是的。”

Ruby听了，心里大骂江月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恋爱脑啥都跟对象讲，要被骗也是活该！

没等Ruby说话，顾習之的手机响了。

她举起手机笑嘻嘻地问：“你要跟她视频吗？”

炫耀！这是炫耀！

Ruby相当恼火地骂：“赶紧滚！”

从她身边经过时，顾習之突然说：“我不会做任何伤害江月的事情。”

一张天真烂漫的脸，却有不属于这张脸的眼神：“但我也不会让任何人阻碍我们。”

最后她露出活泼的笑容：“这家餐厅的海鲈鱼很好吃，如果你还没有尝过，可以一试。”

——

顾習之坐进车里时，铃声早停了。

聊天页面是三个大问号，外加一句：你胆子大了！

顾習之忍不住发笑，怪不得这俩人能做朋友。

视频拨过去，不接。

再拨，不接。

第三次，最后才接上。

一张冷漠的脸。但是穿着和顾習之同样款式不同颜色的睡衣。

顾習之赶紧交代：“我在外面吃饭，刚坐进车里。”

江月用下巴对着顾習之。

顾習之嘿嘿地说：“下了班本想回去，结果有人来找，你猜是谁？”

江月重重哼了一声：“谁？”

“江昊。”

“嗯？”江月皱起眉头，“他找你干嘛？不对，他怎么认识你的？”

顾習之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给她展示：“喏，你把这个忘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