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被亲得透不过气,脸别过去,只一会儿,又被顾習之扳了回来。
侵略性十足,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江月想起周日,顾習之那副毫无节制的样子,很不争气的软了。顾習之托着她的腰,肆意、粗粝地摸,野兽发情一样。江月怕她把自己的礼裙撕了,想说话,但顾習之没给这个机会,一把把她抱上岛台。
江月惊了。
在这儿?
顾習之按着她的脖子,四唇紧紧相贴。过了好一会,才稍稍松开。
“你……”
顾習之闭着眼睛喘气:“等我一下。”
江月被她挑得难耐,又是新鲜的地方,隐秘的刺激感蹿遍全身,忍不住打了一个颤。
顾習之却拿来一个盒子。
江月在她家抽屉里见过。当时她好奇想看,顾習之不肯。现在顾習之在她面前打开了这个盒子。
两枚胸章。一白一蓝。
江月惊呼:“你怎么会有这个?!”
是江月在RISD念书时,在Ruby的撺掇下给毕业晚会设计的。一蓝一白,各672个,是当年毕业生的人数。江月并不在那年毕业,她自己都没有,顾習之却有。
顾習之抿着嘴盯着这两枚胸章。烛火摇曳,光影在她的脸上流转。
她花了一秒对江月一见钟情,花了一分钟与她错过,花了一年让自己回归正常。上天给她奖励,让她重新见到了这个人,让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可以抓住这次机会,却又给她泼了一盆名为梁茂群的冷水。她自嘲,却又不甘心的想留个念想。在舞会结束后站在门口,拿着巨额现金一个一个问,有没有人愿意把这两枚胸章卖给她。
除了钱,她给不了任何东西。
两枚胸章被她保护得很好,没有一丝划痕,锃亮锃亮的。
顾習之爱惜地抚摸着:“好贵呢,我花了3000刀才买到的。”
“啊??”江月错愕,“这个成本有没有20刀都不一定!你、你……”
“不不,”江月难以置信,“你、你去过我学校?还是说你从eBay上买的?”
顾習之温柔地看着她,陷入回忆:“你穿这件礼服出场的时候,全场都轰动了,所有人都在疯狂喊你的名字‘Yue’。”
江月一把捧住顾習之的脸,眼里仍是愕然:“那是三年前的事,你那时候就见过我?”
顾習之眼里的情与渴望翻涌不息,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不止的,江月,不止。
是在四年前。四年前。
相顾无言,欲语泪先流。
江月伸手去接。
好在,好在物是人是,事事未休。
顾習之心颤声颤,“我对你有很沉重的感情,你愿意听吗?”
“听。”
“我朋友的哥哥是那一年的毕业生,她拉着我来参加你们的Senior Ball。”顾習之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我从未想过会在那里遇见你……我好庆幸自己去了。我想和你去打招呼,但……”
江月用拇指去抹她的泪。“你见到梁茂群了是么?”
“嗯…”顾習之一闭上眼睛,泪珠就啪嗒啪嗒地掉。江月抹不完,就用嘴去吸。
“他向你求婚…你们两个…看上去很登对。”
江月去吻她的鼻子。“他自己追过来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顾習之瓮声瓮气,江月就抽了两张纸给她擤鼻涕。
她尴尬,想自己来,但江月不让,捏着她的鼻子说:“我又不嫌弃,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等她擤了鼻涕,江月宠溺地看她,问:“然后呢?”
“梁茂群叫你‘Jiang Yue’,我才知道你叫江月,但不知道是哪个‘江’哪个‘月’。我实在不想看他向你求婚,就走到外面的花园里透气。”
“你当时在想什么?”
顾習之不爽道:“也没想什么,就是烦。烦他,烦自己,也烦你。”
江月奇怪:“烦我干嘛?又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顾習之不高兴地说:“我烦你是个直的,烦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直女,还在她被求婚的现场。”
江月被她的表情可爱到,环着她的脖子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直的?他向我求婚我就是直的了?”
顾習之心想你自己跟Ruby说的你自己倒是不记得了,嘟囔道:“反正就是烦。”
江月盯着她好一会:“你当时要是过来打断,可能也不会那么烦了。”
顾習之没懂:“啊?”
江月闭了闭眼:“你接着说。”
顾習之略过了听见梁茂群和他爸打电话的那一部分,只说:“我看了会月亮,还是不甘心,但回去找你时,你们都不在了。我上下里外找了遍,你都不在,我想你可能去换衣服了,或许还会回来,就一直站在门口等你。”
“我等了很久,等到快散场了,还是没等到你。我好恨我自己,这次又没能跟你说上话…以后可能也不会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无论如何,我想留下点什么。”顾習之看着手里的胸章,“朋友的哥哥说,这是你设计的……于是我跑到最近的ATM把我卡里能取出来的钱都取了出来,问有没有人愿意卖给我。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这是只有毕业生才有的荣誉,不卖。我又求了很多人,才凑了一白一蓝一对。”
江月无言,伸手摸她的脸。
顾習之握住她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她的眼睛里裹着那夜的明月。天上琉璃万顷,地上月华如水。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星河在天她在水。如今,沉舟侧畔千帆过,她终于能逐她的流光。
“你知道吗?第一眼喜欢的人,是怎么也放不下的。”
“从波士顿到普罗维登斯,坐MBTA通勤车要1小时10分钟,坐Amtrak只要半小时。我有一千多张票据,却再也没见到过你。”
江月眼里有细碎的光,顺着睫毛一点点溢出。“对不起,我出现得太晚了。”
顾習之触到她的月亮,“我真的很幸运,回国后,安奈和依依正好搬到桂城,让我去她们家住几天。”
“有一晚,我出去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你公司附近。”顾習之抵着她的额头,“你猜,我找到了谁?”
江月破涕而笑:“是我第一次见你的那一晚吗?”
“不是。”顾習之用手指不安地摩挲着江月的手背,停顿几秒后小声说道:“我要向你坦白。”
“嗯?”
“过去的一年多里,我经常跑去你公司附近,期盼着能看见你。”
“……”
顾習之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我、我还…跟…跟…”
说不出口。
“跟踪?”
“没!没…”顾習之眼里闪过一丝慌张,着急地保证:“我没有跟踪你!真的,我就是碰到你下楼买东西会跟在你后面一小会…我离你很远的!你买完东西回楼我就走了,真的!”
她一股脑的解释,要将自己的行为和跟踪划清界限。可在江月听来…
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月开始回忆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逐帧回忆,越回忆越觉得…对上了。
深夜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一个人,总是羞怯躲避的眼神,不说话又暗暗在意的氛围…
顾習之见江月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赶紧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的…”
江月用鼻子蹭她的鼻子:“道歉干嘛,我喜欢。”
随后又闻着她的呼吸,似笑非笑道:“为什么不早点说?在一起后才和我说这些我不会给你加分哦。”
“因为听上去很假,而且——”顾習之被她弄得痒痒的,咬着下嘴唇笑了起来,“如果你不喜欢我,它就毫无意义,说出来既是你的负担,也是我的自我感动。”
“小顾博士,”江月歪着脑袋去舔她的嘴唇,“小顾博士呀。”
“嗯?”
江月贴到她耳边:“我只跟你说一遍,但你不要太得意…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顾習之瞳孔逐渐放大。
三年前,梁茂群在向江月求婚的时候,说:“从你第一次来公司实习时,我就喜欢你,一直到现在,整整五年,我喜欢了你五年,爱了你五年。嫁给我好吗?做我的妻子,我给你我的一切。”
江月没给他留任何情面,讥笑道:“你在自作深情,自我感动什么?这套表演还是对着镜子自己演吧。”
那时她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的。不,她连爱情也不信的。
但此刻,她玩着顾習之的耳朵,嗔怪她:“所以你不能怪我出现得晚,是老天在惩罚你不早主动一点。”
这世上有两种美,一种是极繁的美,如巴黎的凡尔赛宫,如隰县的小西天;一种是极简的美,如多立克柱,如月洞门。几乎所有美的形式都可以从这两者之中找到生命力。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是自己的人,纯善与不谙世的眼神下是克制与欲望。就连在床上的时候她都是这样。
简单又复杂,美极。
顾習之抱着江月,很认真地回答:“是了,是它在惩罚我,是我太晚了。”
江月笑了,她突然明白人们之所以渴求真爱,是因为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缘分是什么样子。
她想起烤箱里还有羊排,可惜地问:“羊排是不是都凉了?”
“我加热着呢,”顾習之还在激动中,眼睛晶晶亮,声音也高,“就是反复加热不好,影响口感。”
“那赶紧上菜,”江月搂着她的脖子撒娇,“抱我下来。”
顾習之将她抱下来。双手环绕彼此的身体,埋头闻着彼此的味道。
安心。开心。
真好,你找到我了。
——
彩蛋:
江月终于见到了顾習之“随手”买的礼物:一条丝巾。
顾習之也终于见到了江月“临时”买的礼物:一条手链。
江月:我以为那两枚胸章就是礼物。
顾習之:真好看,这辈子都不摘。
羊排:咱先把我吃了行么???
吃完没do,因为一个人辛苦P图,一个人辛苦收拾。都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