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早上起床打开冰箱时,发现所有鸡蛋都被画上各种表情,还全都被调整了角度,一个个地朝她挤眉弄眼。
旁边有张便利贴:请选择你的英雄。
……
顾習之昨晚上厕所上了得有一个多小时,一回来就硬拱进江月的怀里,把江月拱醒了,闭着眼睛骂:“你是野猪吗拱来拱去的!”
她心里藏着高兴,乐呵呵地撒娇:“你抱抱我,我就不拱了。”
江月将她拥进怀里,敷衍地亲了一口。
顾習之“嘿嘿”了两声,从她怀里钻出来,翻到另一边睡。
怀里一空,江月伸胳膊摸人摸了半天也没摸着。半睁开一只眼睛才发现顾習之睡在床沿边,两人中间隔老大空,气得她一把抓住她拖进怀里捆住:“你离那么远要干嘛?”
顾習之挣扎:“热。”
她推她,她就缠她,像蛇一样。怀里的猎物一呼出气,江月立刻收紧胳膊,勒得顾習之不断求饶。
江月满意地问:“还敢吗?”
顾習之的脑袋被死死扣在江月胸前,好不容易偏出一点缝隙,头昏脑胀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不敢了,妈妈,热——”
“哈?”江月被叫懵了,手一松:“你叫我什么?”
顾習之趁机要逃,被回过神的江月翻身压在身下,钳住手举过头顶。
江月笑得像妖精:“你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
顾習之画了二十多个鸡蛋,困得要命,打着哈欠求饶:“让我睡吧妈妈,我明天上午要开会。”
江月像被打开了什么机关,贴近面庞哄骗:“乖,你再叫几遍,我就让你睡。”
顾習之照做:“妈妈妈妈妈妈妈……”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
江月在她叫到第二声的时候开始解她扣子,第三声的时候扣子被全解开,第四声最后一个“妈”字还没叫出来,胸前一湿,换成一声嘤咛。
“哼…你骗人,我要开会啊明天……”
“就一会儿,很快的,乖。”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从凌晨2点到凌晨5点,顾習之不仅没睡成,还被迫喊了无数声“妈妈”,早上起来的时候脖子以下全是牙印和吻痕,嗓子也疼,因为喊哑了。
顾習之冲完澡,赤身站在镜子前看着遍体鳞伤的自己,心想:真行,露在外面的地方都没有痕迹,算是给了自己体面,还得谢谢她。
江月睁眼的时候,顾習之早去上班了。被窝里乱糟糟的,她也乱糟糟的躺在床上醒神,勾着唇角回味顾習之沾满水滴的眼睛和鼻子。那带着哭腔的“妈妈”实在好品,像无依无靠的小孩向自己寻求慰藉和帮助。
她想着想着又烫了,翻了个身滚到顾習之睡的那侧,埋在枕头里嗅残留的热气。
好一会儿她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冲澡去客厅。
她在看见表情蛋和便利贴时,重重哼了一声,定性:“幼稚。”
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取了一个正在哭的,拍照发给顾習之:选好了,就它。
好久没回,江月又拍了张破壳的:已阵亡。
顾習之回:你应该选那个画了王冠的,它比较厉害。
江月嘲笑:都没我厉害。
过了一会,顾習之发来一条语音。
应该是躲在哪里,又轻又柔,甜美单纯:“你最厉害了——妈妈。”
“噗!咳咳咳咳——”
江月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昨晚最疯狂的时候,她问:“妈妈厉不厉害?厉不厉害!”顾習之被摧残到只能挂在她身上,从喉咙深处发出几个连不成句的字。江月不满意,继续逼问,顾習之一度要晕厥。
现在连成句了,但时间和场合都不对,把江月呛得面红耳赤。
冷静。冷静。
“嘟——嘟——”
是陈总。
他开门见山,语气非常着急:“江月,求你一件事!”
江月清理着桌面:“什么事?”
“杜董今晚的威士忌酒会我没办法去了,我老丈人摔倒了,情况不是很好,我们正开车赶过去,你替我去行吗?”
江月手里动作停下:“行,你别急,慢慢开车,注意安全。”
“多谢!我已经让项蕾联系改成你的名字,电子函会发到邮箱,你直接去就行。”
“好。”江月顿了顿:“如果需要医生或转院的话尽管告诉我。”
“明白,不会跟你客气。”
——
杜董杜卓贤出身澳门世家,靠着酒店与□□的家族积累,创立了现在的Artemis跨国投资集团,业务横跨不动产、文化旅游、奢侈品供应链、新能源、生物医药和人工智能,在北美、港澳和东南亚的投资圈里已有名气。
不知为何,在当前土地市场低迷、城投公司债务风险频发的情况下,他却有意斥资投入城市更新项目,这让江月对杜卓贤产生了一丝好奇。此外,酒会的地址选在金陵郊外的一个民国庄园,公开资料显示杜卓贤本人和他的生意在此之前从未和内地有过交集,怎么会如此精准的选了一个偏僻不好找的庄园?
这个庄园原先是民国时期一位爱国实业家的旧宅。抗战爆发后,金陵陷入战火,爱国实业家举家南下去了南城,在沿海建立新的生产基地,资金和员工也得以保全。他将宅邸托付给信任的老友,嘱咐他将其改作临时庇护所,收留了众多学生、知识分子和被战火驱赶的难民。后来,庄园被一家贸易公司收购,重新修缮,打造成私人会所。
今天周五,顾習之要回家接那两只柯基。江月估着时间给顾習之打电话,问她到家了没有。顾習之说到了,但又没到。
“到家车还没下,就被我爸赶出来了。”
“为什么?”
“跑腿。”顾習之很无语,“塞了个地址让我送酒。说刚准备叫人我就回来了,这光荣的任务必须给我。”
江月坐在车后座勾着嘴角笑:“那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没有。”顾習之呜呜咽咽,“我好饿啊——”
“哎呦,好可怜呐——”
窗外已是山景,江月问:“你家在金陵哪儿?”
顾習之答:“市区,怎么了?”
江月笑:“那从郊区过去远不远?”
顾習之也笑:“你想来啊?可以啊,带你见我爸妈。”
“我要是去你怎么介绍我?”
“你想我怎么介绍你?”
江月哼了一声,吐出四个字:“实事求是。”
顾習之表示:“好的。你是我的好朋友。”
“……”江月咬着牙瞄了眼闭着的隔板,小声骂:“滚。”
顾習之嬉笑了好久:“女朋友,女朋友…漂亮温柔多金有实力的女朋友。”
江月撇嘴:“你不怕他们接受不了么?”
接受不了?江月还不认识顾習之时,顾習之就把江月的事告诉了他俩,还给两人看了照片。两人看完照片都沉默了,只有恺之和怀之在地上转圈打滚啃顾習之的拖鞋。
顾習之皱着眉把它俩踹到一边,问:“为什么不说话?”
陆大川直言不讳:“她不一定看得上你。”
顾慧君在陆大川胳膊上重重打了一巴掌,陆大川“嗷”得一声跳脚,恺之和怀之立马围过来,冲着他叫。
“她打我你俩冲我叫干什么!!”陆大川用脚去够它俩的嘴,顾慧君又是一巴掌,骂:“拉开你个臭脚!”
恺之怀之知道有人撑腰,叫得更欢了,顾習之把玩具丢到外边,它俩追跑着去了院里。
陆大川嘶哈着揉胳膊,顾慧君白他一眼,对顾習之说:“格个小娘鱼标致得来,去追呀。”
陆大川从兜里掏出钱包拿卡给她,简单粗暴:“追人家不要省钱。”
顾習之摇摇头,没收:“不需要。”
顾慧君和陆大川笑她还挺有信心,哪是她有信心,她不过是知道这些东西江月不要。
如果自己说父母早就知道,她怕江月有压力,便随口说:“那我先做做他俩工作,等做完了再把你介绍给他们。”
“不好意思江小姐,”司机的声音扬声器里传来,“请问地址正确吗?导航显示就在附近,但没看见呢。”
隔板升起,江月看了看四周。只见三山环抱,伏卧在前,四周只有路灯亮着,不见任何人气,阴森森的。
司机又说:“好奇怪啊,怎么不见有人呢?”
顾習之听见电话里的声音,问:“嗯?你们找不到路吗?”
江月还在张望:“嗯…导航显示就在这附近,但没看见有人和车。”
顾習之此时也在目的地附近,正找着车位:“你那什么地方?没准我知道呢。”
江月查看导航:“松风山庄,你知道吗?”
顾習之一个刹车,惊诧道:“哈?!”
“干嘛?你知道?”
何止知道。
顾習之一边笑一边说:“你是不是面前有三座山?导航会显示右边的山叫清岚山,你让司机往那边慢慢开,会看见有一条窄道,顺着这条道绕到背面就是了。”
江月按照她的指示让司机开过去,还真有一条土道,只是冬草掩着,也没灯,不凑近根本看不见。这是大路,如果不看导航,就会一直往前开,直到开过这三座山,谁都不会注意这最右侧还有这么条道。怪不得那个年代能成庇护所呢。
“这地方这么偏,你居然知道?”
顾習之把车停好,举着手机走到窄道口:“那是自然,我是博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江月嗤笑一声:“把你能的。”
“慢慢开哦,土路不好走。”
“嗯,我快到——咦?!!”
江月震惊地看着前方,透过挡风玻璃,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冲着自己挥手。
顾習之眯起眼,手挡着光亮:“你的大灯太亮,我眼睛都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