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韩知一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却发现门打不开,看上去是被人从里面反锁了,他把门板拍的嗡嗡作响,甚至说了点什么,听不清。
林星渐瞥了一眼,没理,只是缓和了一些语气对林悦雨,像是劝诫,又像是安抚。
“觉得不公平就对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的事。权力、地位、我身上你想要的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抢,没人可以帮你,能成就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如果你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施舍中,你只会一直忐忑不安,直到永远站不起来、抬不起头,”
他没有催促,蹲下身,从一旁捡起被林悦雨扔过来的纸巾,绕过零零散散的障碍物走到林悦雨床边,递过去。
“性别并不是错误,世俗观念才是。”
林悦雨朝旁边看过去,愣了一下才双手接过,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不去做就永远没有,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奋力往上爬就好,目标是山峰,到哪算哪。”
“权力不会流向弱者,想要就自己去争取,去拿、去抢,而不是靠别人让,反正就像你说的,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我觉得不如直接放手一搏赌未来会更好,赢了大赚输了不亏。”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传来,估计是韩知一去找钥匙来开门了,林星渐自动和林悦雨拉开了距离,或许是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林星渐加快了语速。
“去找一个真正爱你宠你的人闹脾气,会比在我面前撒泼打滚要有意义的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义务宠着你。”
等到韩知一进来,林星渐头也没回的说完最后一句话与韩知一擦肩而过,像是完全不在意韩知一听到了多少。
“林悦雨,你已经够幸运了。”
林星渐下到楼下,没打算再多留,剩下的事就是他们小两口自己的内部事了,跟他没关系。
他前脚刚离开这座府邸,后脚林悦雨就让韩知一出去了。
“我没事,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林悦雨被林星渐点醒了,但也确实哭累了,要和韩知一闹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至少也得等他想清楚。
韩知一想了想,还是应下了:“好,我不打扰你,有事叫我。”
林悦雨点头,没多说。
说不打扰韩知一就真的没再进过这个房间,要吃饭了没打扰他,只是让厨房一直备着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但韩知一偶尔会经过门口看看林悦雨的状态如何。
林悦雨就这么枯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从白天看到黑夜,没睡觉,没说话,没喝水,没吃饭,大脑的思绪终于在这绝对安静的空间里变得清晰。
爱情和权力似乎并不那么难以抉择。
但要放弃这个青梅竹马的爱人还是会萌生出些许不舍吧,毕竟说来讽刺,从小到大会坚定站在自己这边,会为自己考虑的好像只有韩知一,毕竟就连他自己都是一个不忠的背叛者。
其实他可以选择不离开,就像林星渐说的那样,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但他欠韩知一的太多太多,他无法再向韩知一开口索取哪怕一点。
觉得如果决定要做,就应该划分干净,离开韩家,抛开韩家少夫人的名头,甚至是放弃豪门少爷的身份,从零开始,从和韩知一划清界限开始,但他并不后悔。
林悦雨承认,韩知一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伴侣,只不过不适合现在一无所有的他。
未来该何去何从?
林悦雨没想,再痛苦的惩罚、再艰难的生活他都在林家过过了,实在不行就当让韩知一甩了他这个拖油瓶吧。
韩知一在他身上耗的够久了,也应该放去追他真正想追的梦了。
林悦雨下床穿好鞋缓慢地走下楼,径直走向厨房的位置。
“小予!”带着明显欣喜的声音从沙发上传进林悦雨耳朵里,一起来的还有韩知一的人,“是不是饿了?阿姨帮你热着粥可以吃一点……”
错愕和恐慌在韩知一看到林悦雨拿刀抵着脖颈一副要自杀的样子时凝成实质。
“别过来。”
林悦雨拿刀的手又近了几分,他的嗓音带着许久没有说话和喝水的嘶哑。
韩知一真就这么站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小予,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你先把刀放下。”
林悦雨感觉到了胃部的痉挛,他疼的差点站不住,这是他之前在林家挨饿,来这里后又一直吃的少,再加上今天又一顿也没吃导致的。
他勉强从嗓子里挤出一句:“韩知一,放我离开吧。”
韩知一的表情变成了困惑地不解:“离开?你要去哪?”
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你能去哪?
林悦雨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交友圈十分有限,几乎没有什么能说上话的,再加上他不可能也无法回林家,从韩家离开他几乎完全无处可去。
“我的意思是,离婚,至于我去哪,反正不是留在这里。”林悦雨胃部的不适感越来越强,声音都带着抖,甚至几度要拿不稳刀,但他今天必须离开,他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和韩知一吵架了。
“为什么?是这里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韩知一关切的问,显然是把离婚当成了一种林悦雨耍小性子希望得到某样东西的手段。
但韩知一或许没有概念,林悦雨其实已经快十年没在韩知一面前使过性子了。
林悦雨的态度很坚决,就是“你不要多问,要么我死,要么离婚”。
“别闹……”
“我没闹!韩知一,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我了!”林悦雨又想哭了,但他已经哭不出来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疯子,强撑着笑着,“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甚至一秒都好,哪怕我现在出门就会死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出去你懂吗?”
他看着林悦雨那张笑着的脸——那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林悦雨说要跟他做一辈子朋友的时候,那时的林悦雨还没有经历过这么多事,带着独属于孩童孩子气的笑,眼里全是纯真和热忱。
小孩子总是这样的,自以为说了永远就可以做到,所以誓言总是可以毫无保留的脱口而出,可事与愿违总是更多一些,曾经的挚友变成了伴侣到最后却要靠威胁获得一份自由。
“我知道了……离婚协议我会让人拟好,在这之前,把刀放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吃个饭好不好?等醒来你就自由了。”
韩知一从来不说谎,至少在林悦雨面前他说到的事都做到了,十年如一日,听到这句话的林悦雨终于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松的太快以至于身体没做好准备,没吃饭。没睡好觉,情绪起伏过大又突然平静,多重叠加的疲惫和难受让他虚弱的眼前一黑。
哐当——
刀具掉落在地上,韩知一下意识冲进厨房扶住林悦雨这才没让他直接摔到地上,林悦雨靠在韩知一身上,唇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脸颊滑落,血腥味溢满鼻腔。
他轻声问:“韩知一,你查过我吗?你离开后我们很少见面的那十年。”
韩知一手都在抖,打电话的中途还得分出精力回他。
“没有,我从来没查过你,这是你的隐私未经允许我不会去看。”
我其实更想听你自己跟我说。
只不过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出口。
林悦雨释然的笑了一下,说话缓慢,断断续续的:“难怪,去查查我吧,韩知一,如果你能查到的话,多了解我一点啊,就不会爱我了,笨。”
闭上眼,林悦雨放心的彻底晕了过去。
幸运吗?
好像是有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