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青穗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都是她的错,是她不小心害礼居内替她背锅。
不行,她忍不下去,她要去救礼居内。
青穗从房间出来,便见门外站了一个人。
礼八站在她的房前,平静道:“我就知道只要有关礼居内,你就会忍不住。”
青穗直白道:“我想去救他。”
礼八劝她道:“你不要轻举妄动,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糟。”
青穗不冷静道:“可都是我的错,我必须去看看。”
青穗推开他,自顾闷头往前走。
礼八没有拦她,在她的身后跟着,冷不丁道:“青穗,舅舅家那个刚出生的小郎与我无关,他是自己病死的,我只是求先生帮我揍他一顿。”
青穗急匆匆往前走,“我知道。”
礼八道:“你知道什么?这么敷衍,你眼中就只有礼居内的事吗?”
路过花园,青穗停住脚步,回过头道:“我知道你不会杀人,因为你们都是好人。”
青穗没有回他的后一句话,但礼八听到“好人”二字,他还是禁不住地扯了扯嘴角。
青穗继续走了两步,到拐弯时,她看到了礼居内的身影,他抱着琵琶,怀中的琵琶弦断了一根,左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巴掌印,嘴角边坠着血。
他受伤了!
礼居内看到她也是一愣。
青穗掏出一张帕子,抬手想要擦掉他嘴角的血。
礼居内的脸侧开,躲避她的触碰。
青穗的身高到他的胸膛,礼居内的余光瞥见她的肩膀颤抖,似乎是哭了。
礼居内的心中涌上一阵烦躁。
青穗很难过,她伏在礼居内的怀中,很小声地啜泣,口中时不时道:“对不起,对不起……”
礼八缓慢地走过来。
礼居内伸出手,想推开她。
礼八出声,拍开他无情的手,调侃道:“你就让她抱一会,会死啊?”
礼居内无声看他一眼,终是放下手。
礼八站在他们的身后,双手环胸,眼睛留意着四周。
礼居内胸前的衣衫濡湿一小片,她的眼泪似是一团燃烧的烈焰,灼烧了他的上半身和大脑。
等她哭够了,礼居内看到一双红透的眼睛,她仰起脑袋,坚定道:“我一定要救你们!”
这个是白兔。礼居内很熟悉。
礼居内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青穗撇着的嘴总算笑了,还笑出了鼻涕泡。她匆忙低头,用帕子整理面容。
走回去的路上,青穗问道:“他为什么打你?”
礼八明明说过先生不会打他们,只会触碰他们的身体,还不允许侍女们直视他们,和他们说话。
礼八也很疑惑,他对礼居内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很得宠爱,时不时可以跟在先生身后出去。
礼居内抿唇道:“像他的一位年轻故人。”
方才,他坐在床边弹琵琶,隐鹤先生躺在床上,他的目光死死地看他的脸,接着重重地甩给他一巴掌,声音尖锐地开始说些胡话:“为什么要选择她?世俗不接受,我们便辞官还乡,找一处无人之地吟诗作赋,这难道不好吗?”
“她到底有多好?!你竟负我!”隐鹤先生坐起来,抢过琵琶,喜怒无常地砸在地上。
他像狂风席卷过后的大海一样,粗粗喘气,可等待他的只有沉默。
隐鹤先生冷静几分,背过身,喊着让他滚。
礼居内捡起地上断弦的琵琶,关上了房门,一如从前。
青穗心疼地望向他,却暂时无能为力。
又过了五天,许坊主来见她。
他想通了,要支持青穗。
青穗的原定计划是,迷晕隐鹤先生,她、礼居内和礼八从后门人少的地方出府,许坊主只需备上一辆马车,助他们出阴州即可。
他们要跑到传说中的京城,揭发德高望重的隐鹤先生。
许坊主塞给她一包迷药,那是琵琶坊特制的,只要睡上一夜,身体便不会有任何不适感,此药常用于卖艺不卖身的姑娘防备的药。
许坊主走之前,眼神坚定道:“一定要成功。”
青穗送走坊主,当夜便叫了礼居内、礼八。
礼十一没睡,也跟了过来。
青穗一骨碌说了很多,最后道:“……我们明天晚上就行动。”
礼八道:“明夜会不会太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