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翼不大熟这些琴曲,他有些木讷地点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茶室的,好像是吕默让他去洗把脸,于是他打了水洗好脸,又有无穷的勇气去面对未知。
这个晚上,任翼下了彻底的决心,从前父亲对他说,要守护心爱的人,他懵懂点头,不知道守护二字的重量。今日从吕默的琴音里,他好像摸索到了,他想要未来的吕默能随心所欲地操琴抒怀,要她徜徉于天地之间,逍遥自在,纵享清风明月,不生浮萍之悲。
吕默把琴挂回去,真是把好琴啊。希望周先生不要生气她偷偷用他的琴,他是个有脾气的人,要是让他知道了,心里一定生闷气。
难得不用躺在床上,她悠悠地往外走,打算在吃晚饭前散散步,这样晚饭能吃得更香一些,总是躺着胃口也不好。现在她心放宽了许多,只要自己努力苟着,总有一天能回去的,就当自己在游戏里升级打怪呗!而且她有个大宅子,还有朋友,情况已经是算好的了。
人闲了就想找点事情做。
吕默现在是闲得发慌。
等任翼洗了脸回来,听她说要出门逛逛,脸上真是五光十色,难以言表。
“杜姑娘要是知道我带你出去了,会骂我的。她这次真的会骂人的!”任翼试图打消她出门的心思。
“可是我在府里闷了很久,我快闷死了!”其实吕默之前也不怎么出门,但那是她不想,现在她想了却不能。
“你舅舅和师叔不是来了?我给你放假,你去客栈看看他们,我顺便去看看金英姐姐。”吕默继续说道。
“我早看过他们了,而且他们有事要问郭兼,眼下正忙。师姐她,她说不定不在。”
郭兼被提走的事情,吕默是知道的,李苏合给她送药的时候告诉她了,那时候她趁着李苏合不注意,把药偷偷倒进花盆里,还被抓了个正着。
“英姐怎么会不在?她有事出门?”吕默本来只是随口一问,金英忙她才不奇怪呢,那么有能力的一个女子,身上担子不会轻。
任翼突然站住,内心艰难挣扎,开口说道:“我师姐最近常去瑾王府。”
我靠,吕默惊呆了,这是什么走向?从此君王不早朝,啊不不不,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这边二人无言消化,那边墨迟小跑着过来,说是门口有人求见,柴小郎君带着三个书生模样的人。
吕默让他先把人请进来,转头幽幽地看着任翼,“咱们得空了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
不是,吕承瑾他凭什么啊?!
任翼认命地跟在吕默身后,感谢柴小郎君,公主殿下消停了。
吕默有段日子没见到柴、程、贾、许四人,打眼看过去,都穿着青衫,猜测京中最近流行男子穿青衫了?
她开口问几人什么时候去考试。
柴宣微微一笑,说他们已是考上了,特地来感谢公主往日恩情的。
“你姐姐才出门呢,等她回来了我跟她说。你们都在哪儿高就啊?”吕默十分感兴趣。
柴宣:“在下分到礼部祭祀司。”
程悯稼:“在下得陈大人推荐,分到工部田地司。”
贾鸿旭:“在下幸得陈大人帮助,在刑部律法司。”
许汝成:“在下任职刑部外治司。”
吕默还不清楚朝中格局,不过看这几个人的样子,应该都是好去处。
“挺好的,你们好好加油。对了,你们从外边来,有什么新鲜事吗?”
柴宣倒是知道一些,他觉得公主会感兴趣,拱了拱手,说道:“柴某倒是听到了一件趣事。”
不过顾及到程、贾、许三人,他须得斟酌一下措辞。
“是什么?”
柴宣:“近日街头巷尾都在传,有两个女子为陈端大人在闹市打了起来,一位是薛家的小姐,还有一位......”
任翼心说,还有一位是住在陈大人家里的狸猫杜小姐。
程悯稼脸色一变,“眼见为实,这些传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用来娱乐的,陈大人绝对不是风流之人。”
虽然陈端没比程悯稼大几岁,但是在他心里,已然将他当前辈和恩师看待了。提携之恩不可忘。
贾鸿旭身份有些尴尬,因为堂兄的缘故,比其他人多知道些内情。比如,是薛小姐先出言挑衅的,而打人的那个杜小姐,是真的住在陈大人家里,薛小姐回家后闹个不停,他堂兄被逼去找陈端要个说法,可哪有理由去逼问人家呢?
“我堂兄说,陈大人钟情的另有其人,那位打人的杜小姐只是进京省亲,不日便要走了。”他弱弱地出声,好在大家都安静等他说,到底是都听清了。
许汝成感慨,多情也苦,无情也苦,两位多情小姐吃了无情的苦,那位杜小姐不是胡搅蛮缠之人,也是有气骨的,但薛小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陈大人也在为此烦恼啊。”
柴宣和任翼对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那一眼只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