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咔擦。
是吕默在嗑瓜子。
已经傍晚了,还有一刻钟吃晚饭。
芷蘅给她添了一杯茶,把空了的点心盘子收走,“还得吃饭呢。”
吕默笑了一声,“我留着肚子呢。”
天边晚霞艳丽,吕默抬头望着墙,任翼也是时候回来了。心有灵犀似的,芷蘅也念叨了一声,说该不会和人打起来了吧,逗得吕默止不住地笑。笑声里,任翼一个跃身从后墙翻进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啊哟,不会真打架了吧。”吕默仔细瞧,两人实力难分上下,若是打起来,任翼未必能全身而退,但他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任翼冷笑一声,“没有。”
芷蘅奇怪了,“你怎么一副遗憾的样子?”一个是府里的人,一个是公主的兄长,真打起来的话,可是一件难办的事。
“他躲在我师姐身后!懦夫!”任翼气极了。
当三人从宫里出来,任翼说自己去客栈找师姐说事,吕默说该不会是上午说的事吧,干脆三个人一起去。可怜的少年,怀疑吕默是不是有什么读心术,否则为什么她总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芷蘅和吕默默契地不说话,果然,任翼按耐不住了。
“那人当真好手段,不知怎么哄得我师姐跟他出门,第一次带女孩子就去郊外的高山,真是,真是太坏了!你都不知道,我师姐居然是笑着回来的,以前我师姐哪里理过这些跟屁虫?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芷蘅低头不跟他对视,装作给吕默添茶的样子。
吕默把最后一嘴瓜子壳吐出来,很有同理心地说,“是啊是啊,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想办法。”
“你,你是这么吃瓜子的?”任翼震惊她吃瓜子的方法,怎么跟小仓鼠一样先屯在嘴里,腮帮子一股一股的有些娇憨,细看才发现她好像胖了些,看来芷蘅没白费工夫。
小饭厅里,周诠今日有心事,所以没注意任翼的冷淡,而任翼因为金英的事连带着迁怒了周诠,决定以后再也不给他盛饭了,最好小厨房不要做周先生喜欢吃的东西!而齐升,这个局外人,注意到两人的不对劲,颇有意思。
齐升道:“周先生,今日饭菜不合胃口吗?”往日这时候你可已经吃第二碗饭了。
“哦,今日下午还试了些点心。”周诠来用晚饭时已是三分饱。
齐升转头看着任翼,这位仁兄今日脸色真是难看,尽管还是那张冷脸,可是掺杂着一点愤怒和无奈,让他着实想试探一二,“任侍卫,你苦夏么?”
“啊?”任翼冷不防被提问,有些没反应过来。
“现在天气还没那么热,你就吃不下饭了,要是到了七八月,你更吃不下,到时候怎么跟在公主身边当差?”
任翼闻言冷哼一声,心道,公主房里那点心包装外边的齐字明晃晃的当他看不见呢,齐升这小子原来还没放弃跟他较劲,只是可惜了,这侍卫的位置他死也不让,你就好好在账房里数钱吧!
随即大口大口扒饭,“我刚才想着差事呢,等会儿公主还得问话,多谢提醒。”
齐升咬牙,“哪里,客气了。”内心却是泪流不止,咋来了这么久,自己每天就是账房、饭厅、卧房三点一线,日子清闲平淡,看着马驰等人干劲满满的,总觉得自己虚度光阴了,可让他去马厩干活,又不是他喜欢的。
“哦,听说公主过几日就要入宫小住了。”齐账房说道,“公主今日是否有空过目账本呢?”
任翼听吕默说今天晚饭完要在饭厅试试新点心,应当是可以的,便说吃完后两人一起去等着。
周诠觉得齐升和任翼仿佛关系十分好了,竟比他这个来得早的还快速融入,不能小看此人。据说兴和钱庄老板姓齐......哎!越想越离谱了,人家要是钱庄老板,干嘛放着家里的钱不数。
“齐先生是哪里人啊?可成家了?”周诠闲聊道。
“先生不敢当,叫我齐升就行,是本地人,家贫,没姑娘看得上我。”齐升胡说八道。
“你一表人才,如今在公主府里当差,这样体面的差事,只怕媒人要踏破你家门槛咯。”周诠说道,“我倒知道一个姑娘,性子虽有些冷,心肠却是极好的,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替你引见。”
眼见着周诠起了做媒婆的心思,齐升狐疑,这人不是最讲礼?
“这样的淑女,在下不敢唐突。”
周诠笑道:“我只是想让这孩子多交几个朋友,若是能互相看对眼更好,不成的话也无妨。她现下也在公主府里,名唤李苏合的,你可见过?”
任翼心里警铃大作,李苏合是吕默极看重的,未对旁人说过。
齐升恍然,上回从花园经过的时候,见着两个姑娘在逗鹰,一个是管家芷蘅,听她叫另一个姑娘“苏合”,应当就是周诠口中的“李苏合”了。那天阳光灿烂,树枝掩映间他只瞧见李苏合的侧脸,冰雪般的脸庞上是比之春风还要和煦的笑,一瞬间他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只记得白脸皮,红嘴唇,弯弯的眉毛小巧的鼻子。
“我见过的,若是可以,还麻烦先生为我引见,在下感激不尽。”齐升内心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一股火烧的他浑身兴奋,仿佛整个人生都被照亮了。
任翼震惊,这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