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蘅偷偷攥住了衣袖,默默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吕默闲聊似的问:“酒馆是正经酒馆吧?”
“倒多亏了那位王爷,如今京城里鲜少有不正经的地方。”任翼哼了一声,不得不承认吕承瑾的确有两把刷子。
“那就是还有不正经的地方咯。”吕默琢磨着,“你知道的有哪些?又是怎么个不正经?”
“这个等回去再细说吧。”任翼犹豫道,光天化日之下说这些让他怪害臊的。更何况他现在被问倒了,不能刚被夸完就掉链子,所以他打算回去之后抓紧研究一番。
吕默应了声好,她总觉得这京城不像看上去那样平静,果然今天让她确定了一件事情。钱有道的儿子能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谁知道有没有地方专门供这些富家子弟、达官贵人找乐子?钱余的母亲曾孤身入京,但是胡巧心说过这是个颇有家底的小姐,又有友人相求,应不至于缺钱。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谁知道有多少腌臜事。
这宫里似乎也越来越冷清了。吕默走着,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即将衰败的地方。
或许是先前错怪了她,或许是因为下个月她就成人了,总之,吕默感觉这回格外顺利,人人见着她都是笑脸。好脸色看多了,竟有些渗人。吕定天温和地问她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吕默摇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缺,心想拿了你的东西那还有好日子过么?
从大殿出来后依旧去明光宫里,顾盼飞左等右等,总算盼来了人,她十分高兴地拉着吕默进屋子,“时间真快,下个月你就十五岁了,是个小大人了。”
“是啊,也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吕承瑾煞风景地说道。
“这个不急,”顾盼飞整理吕默的鬓发,“还没过过逍遥日子呢。”她轻声说道。
“陆大人带人新搭了个六合台,你生日时的宫宴就在那里举办,到时还会有使节祝贺。”吕承瑾说起胡虏各部遣使节来请求通贸易,开集市,让顾盼飞和吕默都很在意。
“你觉得如何?不是说他们养精蓄锐,其实并无和谈之意?”顾盼飞斟酌,不大相信打了那么多年的对手突然的示好。可是吕默的生日在即,她不想破坏孩子的好日子。
“莫非他们假借和谈之名,实则来试探我朝实力?”吕默跟着说道。
吕承瑾微微一笑,“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最好不要打起来。”
“是因为打不过吗?”吕默直接问出来,其他人默契地低下头,当做没听见。
好在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担心突如其来的责罚。
“不能这么说,之前打的那一仗,其实是两败俱伤,我们在休养生息,胡虏也在积蓄力量,如果再打起来,伤的还是老百姓。”吕承瑾解释道。
“那怎么办呢?”吕默问道。
吕承瑾:“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若是得让你来为这些问题伤神,我朝真是没人了。你只需要想那天穿什么好看的衣裳,想要什么礼物就行了。”
“如果你实在想帮忙的话,不如替你兄长解决一下终身大事。”
吕承瑾朝吕默眨眨眼,看来他已经知道金英和吕默的关系不一般了,中间隔着的绝不只一个任翼那么简单。
“嘉儿,他说的那个人,你也认得么?”顾盼飞好奇地问,儿子跟她提起心上人的时候,那神态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梦中人。
实在是很好奇。
吕默说是个极其潇洒豪爽的女子。
顾盼飞盯着地面,一时之间没有回话,良久才说:“哪天我出宫了,一定要去见一见。”
任翼盯着吕承瑾,敢怒不敢言,他怎么敢就把师姐当做自己的家人一样呢?这太不尊重了吧!
“公主,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当讲,是什么事?”吕默支起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属下以为,王爷不大稳重。”任翼说道,“人家姑娘什么都没说,怎么好像已经定亲了一样。若是人家不答应呢?”
吕承瑾的脸色一时之间有些不好看。
顾盼飞倒是笑了,“这话好耳熟,你的话不错,瑾儿,忠言逆耳,可不要因为被泼了冷水生气。”
吕默捂着嘴直笑。
只听吕承瑾咬着牙说:“哪里,有则改之,我会让她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