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有喜也有忧。
桑青十分热情,拉着任翼和万青在家留宿,杀鸡做饭给他们吃。
万青主动跟桑伯说起芷蘅在京中的生活,着实让桑青高兴了一番。
任翼在一边十分苦恼,就算万青有意遮掩,还是让桑青看了出来,他乐呵呵地说:“小伙子,那池塘你好去看看的,说不定还真能让你找到珍珠,别担心,那不是人家的鱼塘。”
任翼点头,出门透透气,顺便去塘里看看能不能摸出个河蚌。
陈端此人,任翼也只接触过几次,在京中名声是很好的,难道真是个负心汉?若是芷蘅进京去找的人就是他,两人到底认不认得对方呢?
就算两人多年未见,芷蘅听名姓也该知道的,应是故意不相认。
那陈端的心思就难猜了,若是不认得,可见也不那么在意未婚妻,心意都不跟人家通的,若是认得,那就更可恶了!
回去之后,此事一定要跟公主说!
正想着人家呢,就摸到了个大河蚌,剖开,里边藏着几个形状各异的珍珠,不是能用来做耳环的,想起首饰铺子里那圆润透白的珍珠,和手中形状怪、颜色也怪的珍珠,对比之下,感觉实在送不出手,但是一番辛苦,不想徒劳,遂回去找桑伯借工具,打磨成可以把玩的小东西,串在一起倒也十分可爱。
“哟,看不出小伙子还有点手艺啊。”桑伯的态度已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着任翼也有好脸色。
万青了然一笑,不去臊他了。
晚上,杜桥东正式宣布了杜天阔和杜敏玉进京一事,两个孩子看母亲点头微笑,才知道自己真要入那繁华天地了,又惊又喜。
“这次你们入京,借住在李叔那里,在外头不比在家里,得守些规矩,天阔,你是兄长,要好好带着妹妹。”杜桥东嘱咐道,“安顿下来之后带帖子去陈家,陈家少爷如今就在外治司,咱们两家有过交情的。”
杜天阔记得陈端,那时候陈端总和表姐待在一块儿,按理说,和表姐的情分才最深,和他们,也就是玩过那么一两次罢了。因此他踌躇着问道:“爹,人家真的还认得我们吗?”
杜桥东觉得好笑:“他家安身立命的本钱都是咱们家给的,做人不能忘了来时之路,他要是忘恩负义,早晚会被人弹劾的。你和玉儿到了李叔家里也不要太过拘束,否则被人欺负了还念着人家好,多窝囊!”
杜天阔到底还是个孩子,谨守着学堂里那些规矩,他心里想起远走的表姐,和在父母房里偷听到的悄悄话......心脏砰砰跳,不知道是太过兴奋还是有些不安。
心脏砰砰跳的还有杜敏玉,她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阿福”,要是她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侍候着就好了。
可是她不敢说,怕说出来父母生气。而且母亲已经在相看她未来的夫君了,若是知道她此刻春心萌动,肯定会很失望。
杜桥东和季淑华都打定了主意,要让杜敏玉争得陈端的青眼。杜桥东想的是,这样胜算才大些;季淑华想的是,陈端不失为一个备选,左右不会委屈了她的宝贝,若是成了,对天阔也有助益。
两个孩子不知道父母心里的弯弯绕绕,先想着进京之后到哪儿游玩。
由于此番进京主要是为了杜天阔的前程,宜早不宜迟。季淑华一边差人收拾行李,一边到庙里去求了个吉日,最终商定七日之后出发。
杜天阔去找朋友告别,没空陪着杜敏玉,因此也不知道自家妹妹心里的百转千回。
人家都恭维杜天阔要发达了,争着跟他打好关系,说不动未来杜官人能拉一把,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群人里只有一个对杜天阔冷眼相看,此人名为柴宣,是一代才子柴通后代,柴通曾任本地父母官,颇受爱戴。
柴家后人定居此地,耕读传家,柴宣幼时父母染病去世,桑青见这孩子天生聪敏,十分有孝心,便供他读书,拿他当自己的孩子看。
杜天阔和柴宣在一个学堂,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十分正常,不冷不热,见面偶尔打个招呼,只有杜天阔自己清楚,柴宣十分厌恶他,是一直在忍着厌恶,才没有动手。
他虽然虚长对方一岁,还真打不过人家,曾经他表姐被杜三叔的儿子嘲笑,柴宣直接将他打得三天下不了床!因都是皮肉伤,桑青带着人来道歉,不好再追究了。生活照常,只有杜三叔的儿子,经年累月地喊痛。
芷蘅表姐的事情,杜天阔觉得柴宣极有可能知道内情,因此相处的时候,他总是格外小心,怕他一个没忍住就动手了。
此刻柴宣的脸色不大好看,杜天阔注意到了,心中却不似之前那么害怕,他是要去奔前程的人了!以往柴宣在时,他都会带着人到别处去,今日却打定主意待在原地,声音都大了一些。
走的人变成了柴宣。
借着余光,杜天阔注意到柴宣面色不好地离开了。
心中舒畅极了。待来日他衣锦还乡,还有什么好怕?管他什么才子后代,只看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