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既明有点轻微恶心，感觉自己脑子在颅骨里到处乱晃，坐在沙发上不动了，“没事，不用看，就是有人来过，放心，自家人，拿东西来了，那边不是警报器响了吗？那玩意儿一响就算不上班的也得去，这边就空了，放在我这儿的东西块头大，人不走没法来弄。”

齐既明咽了咽口水站起来，“下面不着急，先等着，咱们还不行动，看警卫署那边下一步是什么，要么就是今天凌晨，要么就是过几天，东西还没拿到手，不着急，你要是想跟着其余几个狙击手行动的话，估计一会儿还有人要过来拿剩下的，你直接跟他走。”他说完摆摆手开玩笑，“你先歇会儿吧，我去睡一觉，天塌下来我也得睡一觉，都上了一天班了，好不容易受伤翘班回来。”

奕述没走，跟在他身边进卧室，齐既明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回头看他，“怎么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自己一个人？”奕述问他。

齐既明笑了，“我可是初辉军校特训班毕业的，要是就我一个人什么都好说，我跑的都比别人利索。”

“别胡扯。”奕述对他的反应不太高兴，“你知道我问什么呢，你这是脑震荡了吧，被从后面来了一下子，我看见你后面都肿了，不管轻微的还是严重的你能自己一个人待着？”

“肿肯定是肿了。”齐既明转身低头给他看脑袋后面鼓起的滑稽大包，“我又不是铁打的，你要是给我来上一拳也得肿，但是脑震荡肯定不至于……”

他看奕述表情依旧不好看忍着恶心晃了两下脑袋，“你看嘛，要是脑震荡我还能这么晃？早吐了，真没事，我哄你干什么？一会儿等人来了你跟着走就行，撤退也跟着大部队走。”

奕述拉了个脸，“你前一个小时刚跟我说了什么，又这样。”

“诶——”齐既明拉长了调子，“那能一样吗，就算我真脑震荡了，我给你道歉的是大局方面，我这是私人方面。”

奕述有点想发飙，但是他又从来没嚷嚷着发过火，紧绷着脸一句指责的话也说不出来，“那你救了我多少次，伺候我多少回？我现在不走看着你不行？”

“我救你伺候你那不是因为咱们是一家人么，救自家人符合大局观意识。”齐既明往床上一躺，他是真恶心，现在什么话也不想再说了。

“你救我的时候知道我是谁了？不还是带回来了，什么屁大局观，你就是个滥好人。”奕述说完这句拖了凳子一屁股坐下，“齐数——你睡你的，我守着。”

齐既明真的没精力再跟他继续在话上纠缠，再多说几句他就得吐个昏天黑地，于是他闭上眼强逼着自己去休息，脑子里反倒乱糟糟的，一边觉得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的发展就是荒谬没有逻辑，谁能想到到了这种时候他能被炸药炸飞出的石头一下子给敲成脑震荡，现在这么要紧的时候他反倒躺在这里了，一会儿想前一个小时还着急要干点什么的人现在反倒是不着急了要在这儿守着。

想来想去又想到奕述那句滥好人，他一点都认可，什么滥好人，谁家滥好人是他这样的，齐既明自认的，不过是他是一个并不喜欢战争，有自己最基本判断能力有道德，对自己的联邦有归属感荣誉感的人。

他越想脑子越疼，强迫着自己放空，在入睡前期盼等醒来的时候最好不恶心能去正常运动。

……

只是往往天不遂人愿，醒来的一瞬间齐既明以为自己好了，在尝试简单进行动作后发现甚至比入睡前还要严重，他只是稍微动一动就想吐，瞥了眼趴在一边的黑影还是没忍住冲去厕所吐了个天昏地暗。

他打开水龙头粗糙的洗了下吐过的嘴，一杯水被奕述递在了手边，他也就接了呼噜了几下吐掉。

“还很晕？”等他坐回床上奕述询问，“你睡着以后大概十来分钟就有人来了，拿了东西没多待，周围那些房间我没看见回来过人，估计还在警卫署里等拆迁，你要不要拿终端联系一下他们打探情况？”

“晕。”齐既明终于说了实话，闭着眼把自己终端扔给奕述，“密码六个零，你去联系他们问一问，然后再去卫生间里面摸那个墙，你慢慢找，里头有个门，下头放着个老式终端，拿那个去联系咱们的人，把消息再传递给他们。”

奕述听了他的话去做了一系列事，警卫署那边的人都忙，消息回的不及时，但还能看得出来那边依旧乱糟糟的，等他把那些消息跟齐既明一对再告诉那边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奕述看了眼时间催他接着睡，“你接着睡吧，还早呢，脑震荡就是要一直休息，想快点好就好好休息。”

齐既明是听他的躺下了，但是没闭眼，奕述一睁眼叫他的名字，“齐数——！”

这种语气叫大名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非常管用。

齐既明安静了几秒稍微扭了点头看他，他突然有点冲动，“我叫齐既明。”

自从踏上这条路后就尘封在档案中无人知晓的名字终于再次被提起，他有点冲动的又跟奕述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我叫齐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