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述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们这种人想来也不会用自己的真名招摇过市，取个代号假名假身份什么的都是再普遍不过的事情，他听说过那些级别较高的卧底真名基本都是封存在档案中不见天日，但他不太确定齐既明是不是这样。

齐既明闭上眼睛躺着了，奕述看着他感到了一丝说不出来的亲密。

薄薄的眼皮掩盖不住转动的眼珠，两个人都安静了好一会儿，奕述思考了几秒开口，“我一会儿熬个粥，等早上你也稍微吃一点，不吃饭好不了。”

齐既明又想笑了，这些话在前不久他还对奕述说过，现在两个人的角色似乎完全调换，“嗯、行，肯定会吃。”

奕述本来打算让他好好休息，但齐既明的眼珠一直转来转去，凌晨这个点睡不着就是最磨人的时间，奕述觉得闷，也好奇，看他不打算睡觉就好奇的开口询问，“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齐既明睁开眼，“三四年前，我们那次来了二十多个人，大部分都是跟我一个班毕业的同学、后来的同事。那次有能留下的，也有没留下撤回去完成别的任务的，我后来到了警卫署。”

“所以你们那个班就是学怎么做卧底的？”

奕述靠近了一点问他，人周围的圈子基本上都跟自己的条件和处境吻合，就像他，他十几岁就不读书直接去军校，大概读了两三年又被挖掘了自身的优势去当了狙击手，周围人的来路基本上跟他差不多。

“我们那个班两年开一次。”

齐既明不打算睡了正准备自己扶着床起来，结果又被奕述就按倒了，“躺着——齐既明。”

“行行行。”齐既明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们那个班学的特别杂，其余专业学的我们都要学，学制也长，学完还不一定能干，要搞各种测试，抛去中间离开的，后面被筛掉的，最后大概剩五分之四吧。”

奕述若有所思噢了声。

“别说那个了，先说说现在。”齐既明口气变得有些严肃，“这次卧底行动最开始只是安排在靠近军区的二区观测那边动向，但是因为之前的东八行区事件，两边都有人折进去，那个时候有一个叫尤金的人，受了很重的伤，说这个名字你可能不清楚，但是鹰蛰这边上一个占据军区半边江山的就是这个尤姓的人，这个尤金就是他们家的人，后来尤金一死后继无人慢慢退下来，又换了一家姓荀的掌权，你应该也听说了这边上层换了好几个。”

“他们权力交替的时候发生了点挺复杂的事儿，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军区有一些曾经掌权的人退到了二区，他们也带着点有用的东西过来了，我们要的东西就在里面，你是狙击手，拿东西不在你的职责内，现在就是看你情况，要么跟着其余几个提前去布防，要么就是后续收尾，不管做哪个，你都得提前走。”

齐既明眼前很花，他盯着自己的手指说，“等消息，最早的情况就是天亮，吃了饭就别守着我了，我没事，你去跟着他们走。”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差事，两个人心知肚明。

二区离军区近，那就证明能得到一定增援，更何况二区本身兵防就不错，狙击手要待的地方不外乎是二区中心行政大楼处，提前十几个小时去待着被发现的风险很大。

但最后收尾也不安全，两人心知肚明这个收尾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行动弯闰不可能毫发无损，在被抓捕且无法自杀营救的情况下收尾的狙击手在最后的必要时刻是要亲手击毙自家人的，在开出一枪必须要撤退，在这种时候能否成功撤退也要打一个问号。

奕述很笃定的开口，“我身体没事，听安排。”

齐既明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晃了两下脑袋表示自己听到了。

“那你干嘛。”奕述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非常有歧义，思考几秒开口解释，“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这么晕，应该不会再去做别的危险行动了吧？”

齐既明笑了，“肯定的啊，我现在是病号，躺着都没人敢说什么，实在不行我也出去，虽然别的不能干吧，但是起码一晕了能吐，恶心死他们。”

奕述：“……”

奕述深刻认识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但也稍微放下了点心，现在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应该是没事，他本来还在担心这些行动是不是非得齐既明撑着出去组织，但听他说的这里还有不少跟他一批进来的同事就安心了，至少还有别的能抗大梁的不是？

奕述：“我去煮粥吧。”

他拿出终端看了眼时间，“现在不是才凌晨四点。”

“我怕一会儿着急忙慌，万一提前呢，咱俩现在就是等，先给你煮出来，要是吃你热也方便。”奕述却想的很周到，虽然齐既明刚才跟他粗略说了下这次行动，但他还是图保险，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情况真给病号直接扔下一滴米都没得吃。

房间里没开灯，黎明前的黑暗更让人难以视物，齐既明更看不清奕述了，他其实不打算吃饭，没胃口剩了也是烂在这间房子里，于是他在奕述即将开门离开房间之前又把他给叫住了，没头没尾突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偷玩我放在家里那个旧终端。”

奕述僵着脖子回头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