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点好不好，总要尝过才知道。”

张祈安笑了笑，语气一如平常。他的指尖不由自主的掐在一起，罕见地浑身发寒。

奈菲勒微微点头，眼睫垂下，示意自己同意张祈安的说法。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坐坐，老敞着大门，小心屋里进冷气。”戈尔卡给了身旁低头待命的侍者一个眼神，示意他快安排客人休息。

三人就座，戈尔卡收起那份伪装的笑意，正襟危坐，等待着札尔什开口解释。

按照三人商量好的借口，札尔什故作怯懦地开口道：“戈尔卡大人，您哥哥答应过我叔叔斯卡纳大人，以赫特城领主的名义，满足我们一切要求。昨晚我们商量好了，就让你们协助贝尔城的地质勘探工作，这话还算数？”

“当然。”

“这位是我找来的地质专家，名叫扎瑞尔。”札尔什向戈尔卡介绍张祈安，“这一位则是合金材料的供应商，奈菲勒。他对地质也颇有研究，在我们贝尔家族名誉很好。”

“昨晚刚商议好，今天一大早就找好了合作伙伴，札尔什少爷果然好效率，有几分你叔叔的魄力。”戈尔卡微笑道，“可怜我哥哥突然生了重病，不能亲自兑现承诺，唉……”他叹了口气，有些意犹未尽想再说什么，终究还是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间。

“那就多谢戈尔卡大人……”札尔什站起身，向戈尔卡躬身。

“毕竟赫特城欠过斯卡纳的兄长，也就是你的父亲一个人情。”戈尔卡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札尔什的客套，眼底终于露出一抹真实的笑意。

从张祈安的视角，能明显看到札尔什突然抿紧的唇。奈菲勒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示意他不要表露太多情绪。对于贝尔族与赫特族的恩怨，他们作为外来人，不应在意，也无须在意。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趁早计划起来，地质测绘勘探的窗口期有限。”奈菲勒从容接过话头，语气不紧不慢，丝毫没被札尔什和戈尔卡之间尴尬的气氛影响，仿佛真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也多亏了莉塔之前三天两头念叨商会那点事，张祈安和奈菲勒做起伪装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合金材料得从南边的维洛瑞尔国进口，这可需要时间。地质取样得在入冬前完成，如果拖延了，必须等到下个春天。一旦冻土封住地表，测得的数据就不准确。”

奈菲勒从袖口抽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纸，展开来，上面画着几道潦草的线条和标注。这是张祈安路上临时做的假图纸，他曾经接触过有关地质的知识，虽然不精通，糊弄外行人也足够用了。等到奈菲勒背好他提前准备的话术，一切就万无一失。

“这是贝尔城那边初步划定的勘探范围，总共三片区域。”他指尖点了点图纸上的标记，“每片区域需要打至少六个采样点，每个采样点要下挖两尺左右。如果领主府能提供人手协助搬运设备，工期可以压缩到十天；如果人手不足，可能要拖到半个月。”

“奈菲勒先生做事果然利索，”戈尔卡说，“那依你看，第一步该做什么？”

“先看地形。”奈菲勒神色坦然，“贝尔城那边的岩层数据和赫特城周边本就同属一条山脉余脉，地质结构相通。要想准确定位贝尔城那边的矿脉走向，得先在赫特城周边采集一组对照样本，才好反推。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找您合作。方便的话，今天下午我和扎瑞尔先生在领主府周围走一圈，大致观测一下地表露头，回去对比图纸才有依据。”

奈菲勒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张祈安，带有一点催促的意味，张祈安立刻心领神会，接过话茬：“奈菲勒先生说得不错，但有一点需要补充。”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羊皮纸图纸上划了一道线，“对照样本只是第一步。贝尔城那边勘探的重点在地下二百尺左右的含矿层，具体深度要看赫特城这边露头的岩层倾角来推断。如果角度太陡，矿脉可能已经被断层切断了，那就得换方案。”张祈安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的是一个地质专家，“如果赫特城有旧矿坑就更好了，省去了开凿的成本。”

“您二位真是行家。”戈尔卡的身体靠回椅背，“既然如此，您也不必如此心急，明天我请些帮手来，到时再去踩点也未尝不可。今晚不如在领主府住上一晚？”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你们装得可真像。”札尔什的语气乍一听像是阴阳怪气，仔细看他的神情，才发现他是真心佩服，“简直像真正的陌生合伙人一样。要不是奈菲勒先生接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毕竟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奈菲勒罕见露出一个微笑。

戈尔卡为他们准备了三个房间，此刻三人正在中间张祈安的房间里短暂停留，过一会，札尔什和奈菲勒将会回到自己的房间，晚上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系统555。］

……

是夜，凌晨一点。

本就冷清的领主府此刻更是万籁无声，昏黑的房间里，微弱的魔力光球照亮了房角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