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镜推开门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要不要出门逛逛——”

耳边传来电脑里的发言声，这个声音她认得，是他们公司的创意总监红伊，埃琳娜的项目她也有参与。

总监流畅的工作汇报卡了一瞬，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秒的寂静，本来挂在嘴角的笑意也僵了半拍。

幸好，她站在门口背着摄像头，没人知道是谁。

扒着门框的手犹犹豫豫的，睡裙下摆还在门外，她思索片刻，刚要撤回买进去的腿，就看到了男人镜头有外朝她微勾的手指。

怀镜拧眉摆摆头，用口型一字一句道：“你工作，我不打扰。”

顾衔没继续说，只是继续听着会议，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句：“这是我们勾选出来的人物名单，试镜人数58，初筛后9……”

她缓缓转过头，眉头一挑，也不等男人叫，踮着脚走进书房，坐进了一旁的小沙发。

撑着脑袋，翘起腿，垂眸听起来。

男人的视线轻轻扫过沙发上的女人，唇角微微勾起，指尖在桌面上一点一点的，看了几秒，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九位的外形条件都很合适，没有硬伤也有个人特色，风格差异也不大，所以后面还需要等怀镜老师那边给她们的筛选结果。不过咱们公司的艺人目前看最有可能通过的只有元心。”

“元心？”顾衔瞥了一眼怀镜，她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判断依据？”

“他的长相气质突出，这是基础，个性也鲜明，不是单纯一种，您昨天应该也能注意到，另外最重要的是，我们今天上午过录像的时候，发现您二位对他都很有兴趣的样子，尤其是怀老师。”对面的声音停下来，两秒后说道，”对吧，怀老师？”

本来垂眸盯着资料沉思的女人一下子抬起头，尴尬地张了张嘴。

她的视线看向那个眼底带着幸灾乐祸的男人，扯扯嘴角，直起身，轻咳一声：“对，我对他印象很深，他的资料还在我包里，我当时应该写了一个很大的待定，昨天我对他的满意度是最高的。”

“那您那边最快什么时候可以给初筛名单呢？”

对面说完话的瞬间，她眉头微微蹙起。

怀镜伸手扯过沙发一侧的布料，随手一披，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扯过书房另一边的转椅，走到顾衔的身边坐下。

将笔记本的角度稍往自己面前转了转，看到摄像头里露出自己的半张脸，微微一笑：“抱歉，没有事先准备，有些随意，各位见谅。”

“明天下午六点之前，”怀镜的眼神略带上些锋利，缓缓提醒道，“按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时间。”

屏幕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红伊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得体：“您别误会，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毕竟是经验比较丰富的团队，速度自然快些，您的团队比较年轻，我们都理解。”

红唇微抿，怀镜的眼底染上笑意：“也许吧，毕竟我们的员工都不愿意加班。”

“是吗，那还是没有作为一个员工自觉。”对面的女人微笑道。

她全然没注意到屏幕内顾衔的表情，眼底已经露出来不耐。

怀镜眼底已然带上些厌烦，还有些疑惑。明明之前交流都不错，今天怎么突然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敌意？

她拧眉盯着镜头里的女人，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任何人见到她大概都能反应出她是个事业有成的人，甚至过往的交谈中，她还给自己分享过她的女儿，学习优异、性格活泼，怎么只是一夜之隔，她就对自己露出这样的敌意。

她深吸一口气，缓声道：“不劳烦您操心我们员工的事情。还是说回这次的选角和作品吧。”

会议室的气氛已经明显不对了，其余镜头中的几人纷纷低头翻看着资料。

红伊脸色微变，语气送下来：“是我多嘴了，团队管理确实是您公司内部的问题，抱歉。”

“那你们继续，我就不继续参与了。等到咱们双方都按约定确认好名单，到时候的会议上再讨论进一步的筛选问题。”怀镜微微一笑，又缓声道，“刚才不小心看到顾总桌上的名单，我稍微说一下，编号A-3是绝对不能要的，其余我们后面再讨论。”

就在她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电脑里传来一声叫停。

“怀老师等等，我请教一下。”红伊的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语气温和，“不论是A-3还是名单的其他人，都是我们按照专业的特写表现、表情层次、不同角度下的面部轮廓稳定性等等指标衡量后的决定，并且我们锐界这么大的娱乐公司，在选人这方面有一套公认的标准和经验了，您单单点出这位，能给我一点小解释吗？让我们在后面的程序里也可以注意。”

微曲的腿停在半空，没等她说话，身旁便响起了男人的声音：“怀镜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代表这是她的工作时间，她不需要在这里回答选角评估的问题，后面走正常流程。”

怀镜扭头看向他，就见他表情如常，垂眸看了眼文件，便直接挪走了摄像头。

“顾总，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有责备你？”他眉头微皱，抬眸瞥了一眼屏幕，“继续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