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响了一声。

怀镜的手指掐住餐布，视线始终盯着门口的动静。

门开了半扇，比人先出现的是高跟鞋的声音，米白色大衣袖口出现在门框里，一阵若有若无的熟悉香气飘过鼻尖，刚掐着桌布的手松了松，知道是她的瞬间，怀镜的肩膀不自觉放松了一些。

顾凌月摘墨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视线从怀镜身上滑到站在厨房门口的顾衔身上，停了足足三秒。

面前熟悉的“邻居”，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睡裙，头发随意地搭在肩头，精致的小脸还带着些刚睡醒的迷茫，她面前的早餐吃了一半，再加上这无法忽略的气氛……

顾凌月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啧”了一声。

“我是不是来的不太巧？”

没等怀镜说话，一旁端着南瓜从厨房出来的男人拧眉盯着顾凌月：“你说呢？”

顾凌月压根没搭理他，脱掉大衣甩到沙发扶手上，直勾勾地走向怀镜，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偏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够了才说道：“气色不错呀。”

怀镜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咳了两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她说着，目光在怀镜睡裙上停留了一瞬，又自然地收回去，看向桌上刚端出来的培根菠菜蛋饼，转头就喊道，“练了几个月，就端出来这个？”

男人端着一碟水灵灵的小番茄走过来，放在怀镜面前，顺手把菠菜蛋饼往怀镜面前挪了挪，偏头瞥了一眼顾凌月：“没让你吃。”

“小气。”她撑起身伸手从顾衔的碟子里拿了一小块，塞进嘴，咀嚼了两下，眉头微微一挑，没出声。

两人说话的时候，怀镜低头挑起盘子里的蛋饼，咬了一口，闻言，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顾衔：“练了几个月？”

顾衔的眼神瞥过顾凌月，在怀镜面前坐下：“不像？”

“该说像还是不像？”她语气微微上挑，带上些笑意，“你想听说我，‘只是’还是‘竟然只是’？”

顾衔还没开口，顾凌月便已经倾身笑出了声：“按照进步程度来讲，当然是竟然。”

大概是怀镜眼里的好奇和八卦实在是明显，顾凌月靠在椅背上，托着下巴偏头看她：“前段时间他把我叫过来教他做三明治，竟然有人连三明治都不会做！调料放得乱七八糟，最后的成品还是酸的……”

怀镜的眼神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顾衔：“所以，那天我吃的是你做的？”

男人垂下眼皮，语气淡淡的：“嗯。吃你的，别理她。”

她忍不住抿唇笑笑，想起男人当时略带心虚的眼神，了然地眯眯眼。

早餐吃过之后，顾凌月把餐巾往桌上一搁，拍了拍怀镜的肩膀：“我跟顾衔说两句，你好好歇着。”说完，她瞥了一眼顾衔，下巴朝书房抬了抬。

“没想到在我来找你前，你就解决了。”她自然地坐进沙发，翘起二郎腿，乐呵呵地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男人收了收领口，把睡袍腰带紧了紧，顾凌月看着他这幅样子，下意识翻了一个白眼。

顾衔径直走到桌子前，垂眸盯着她：“那你还不走？”

“走？凭什么？”顾凌月拎起手机，在他面前晃晃，“还得交差呢。我亲爱的弟弟，你知道要到最后一步，爸妈才放心。还有，你怎么确定怀镜不是只想和你谈谈而已？”

闻言，他转身不耐地走到书房门口，拉开门：“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可以回去交差了，然后，拿上你的东西，走人。”

“站住。”顾凌月忽然正色道，直勾勾盯着顾衔，“昨天是你留的，还是她自己留的？”

“她。”他停下动作。

门被顾衔带上，留下在顾凌月空中孤零零晃动的手机。

下一秒，精致的手稳稳攥住手机，空间内只剩下一声轻哼：“就这么两句话，都多余来书房谈……”

门外，怀镜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翻着书的手停下来，仰头看向楼梯。

顾衔垂头往下走，抬眸的瞬间对上了女人的眼神，挑眉笑笑。

顾凌月紧接着出现在他身后，笑吟吟地跑到怀镜的面前，掀起一阵清香，弯下腰抱了抱她，接着小声在她耳边道：“他没欺负你吧？”

怀镜一下子勾起唇，扭头看着顾凌月，笑着摇摇头：“放心。”

顾凌月也噗嗤一声笑出来，蹭蹭她的脸颊：“那就好，有事跟我说，我还是有点威严的。”

她勾起沙发上的大衣，踩进高跟鞋，棕色的长卷发消失在门口。

顾凌月走后，屋内莫名的安静下来，顾衔端着水杯走到她身旁坐下：“她又偷偷嘱咐你什么了？”

小腿在沙发上晃啊晃，脑袋里灵光一闪，她眉头一挑，随口道：“‘又’？什么叫又？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