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纸。
“勿念。”
向十二蹙眉。
这是,被拒绝了吗?
飞机上,向十二戴上耳机,静静听着歌。一闭眼,昨日种种攀上脑海,盘踞在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他的眼睛刻在心头,像一颗种子。
她把日记本摊到桌上,写了几行字,餐巾纸夹进去。将要合上时,不知哪一页的花掉了出来。是朵栀子花。平整陈旧,脉络根根分明。她将栀子花放在餐巾纸那一页,小心翼翼合起,缠了几圈绳套,又放了回去。
***
时间倒回圣诞夜。凌晨两三点,向婉仪从堂口出来,腿肚子跟着抖。向家几位长老都散了,她却早已丢尽了脸。
这时,堂口有人走出来。
向婉仪看了一眼,恨声道:“是向十二,一定是向十二乱动供品,惹怒了碑王,所以他才不肯出现。”
向二爷双手背后:“堂口里的列祖列宗都问过了,没一个是碑王。向家,不可能有冤亲债主占得了堂,阴堂更不会有狐仙柳仙一类压堂,剩下只一种可能。”
向婉仪问:“什么可能?”
向二爷:“有更厉害的清仙烟鬼压在堂口。但看列祖列宗什么反应都没有,应该是熟人压堂。熟人、又不在堂上坐的,几十年来,清风堂,只有一位。”
“你是说,那个唱戏……”
话没说完,就被瞪了一眼。
向婉仪慌了,如果是那位碑王,情况更特殊。他的存在凌驾在堂口之上,碑王这个位置,只要他想,他就是三千清仙里的王,掌事教主都管不了。向家也是因为有他,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只是,如果碑王是他,向家主事这个位置,恐怕不止血亲能坐。
向二爷忽然笑了。
向婉仪:“你笑什么?”
向二爷双眼微眯:“向田死的冤呐。恐怕他到死都想不到,如今坐堂的,是那一位。就算他有心往下传位,也传不下去。”
向婉仪蹙眉:“别高兴的太早了,碑王没选我。”
向二爷轻描淡写地道:“死人而已。”
“如今最重要的,是看他选了谁。”
“死人对付不了,还对付不了活人?”
向婉仪也笑了。
他说的对,碑王认主,认主之后,相当于把命都交给了主人,主人死,碑王也会跟着死。
死个人而已,只要宿主死了,就算他再厉害,又能如何?他一走,堂口恢复清明,剩下的,还不好办吗?
“什么人。”
“是我。”
向二爷俯首看,堂口旁边,芭蕉树后的假山处,一道纤长的身影走出,笑意盈盈:“二叔,我来找婉仪。等了半宿不见人,只好亲自来了。”
林满风走上台阶,打了个哈欠:“圣诞节,本想着和婉仪一起过,不过都已是后半夜了,想着前来辞个别。”
他看看二叔,又望望向婉仪。这二人脸色都很不好。他不动声色地问:“林某叨扰了吗?”
向二爷:“婉仪。”
向婉仪回过神,挽住林满风的胳膊:“走吧。”
方才的话,他到底听见了没有?
出门。
上了车,向婉仪松开他的胳膊:“泠泠呢?”
林满风:“熬不住,走了。”
实际是怕她多嘴,提前把人送了回去。
拉上安全带,向婉仪捏着手:“堂口的事,你都知道了。”
没接手得了堂口,真丢人。林满风背后是整个林家,之所以会来看她,不过是想看她到底接不接得了堂口。林家与向家有婚约,不出意外,他们会结婚。但若出了意外,比如接手不了堂口,坐不上家主之位,别说结婚,没翻脸不认人就算不错了。
林满风揉揉眉心:“你怎么总是一副敌意满满的样子。咱们也算老朋友了,你应该知道,林家是林家,我是我,就算不做家主……”
“够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向婉仪黑着脸,“林满风。”
“什么?”
向婉仪咬着牙,一字一句:“跟我谈、恋、爱。”
林满风挑眉:“不是正在谈吗?”
向婉仪转头:“不要协议,来真的,结婚的那种。”
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在向家有一席立足之地。就算哪天真的满盘皆输,至少还有林家做靠山。她知道,林家要的不是她,是家主。但她会争取。
忽然间,林满风笑了。
向婉仪:“你笑什么?”
“不要。”
“凭什么?”
林满风将手枕在脑后:“就凭咱们是朋友,你帮我挡家里人可以,但做老婆不行。哪儿有朋友做夫妻的道理?再说了,我还想谈恋爱呢。”
“谈恋爱。”向婉仪冷笑,“林家会同意吗?”
林满风若有所思:“今朝有酒今朝醉呗。”
“对了,听说,你还有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