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给瑞王殿下让路。”
淳于澈跟在淳于承身后,木拐轻轻顿在地上,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淳于佑像是才瞧见他一般,脸上满是惊讶。
“四弟怎么也来了?你腿脚不便,怎不提前知会哥哥一声?本宫也好差人去接你。”
他几步迈下台阶,绕着淳于澈转圈。
“你的腿一定很疼吧?”
“不如坐下来休息休息——”
说着,淳于佑突然一脚踢向淳于澈的腿弯。
淳于澈身体一歪,木拐在地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佝偻着背,左摇右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木拐,让他不至于直接跌倒在地。
“少主!”塞蒙与莫兰齐声惊叫,随之暴起朝淳于佑袭去。
电光火石间,宗秉文只来得及制住塞蒙,莫兰的长鞭已经朝淳于佑的脖子奔去。
三兄弟挨得极近,淳于佑下意识想抓淳于澈当肉盾,却落了淳于承半手,抓了个空。
“殿下小心!”
庞子义一个箭步冲上前,挥刀而挡。鞭刃相击,发出刺耳的金属嗡鸣声。
庞子义手中的刀稳如磐石,莫兰则借力一旋,长鞭瞬时收回。
“不得无礼。”淳于澈因疼痛而隐隐发抖,声音却依旧平静。
淳于佑讥讽道,“看来四弟恢复得不错,本宫倒也无须忧心了。”
塞蒙还想上前,却被宗秉文抵在喉间的剑锋止住了动作,只得从牙缝间挤出个“你”字。
“只是没想到,大哥什么时候和老四关系如此亲近了。”淳于佑话锋一转,对淳于承道,“这般关怀爱护,倒是让本宫有些不解了。”
“为君当仁,三弟若是没学会,不如回国子监好好学学。”
淳于承懒得与他费口舌,直接道,“圣旨拿出来吧。”
禁军撤到了殿外,与瑞王的人形成对峙之势。
殿内,赵源将圣旨递给了孙衡。
“孙大人火眼金睛,可要好生看看。”
赵源写得一手好字,更有几分临摹天赋。这段时日,他费尽心力研究淳于胄的笔法,已几近以假乱真。
“既然要看圣旨,不如把我这道也一并看了?”
淳于澈淡然开口,却把众人惊了一跳。
怎么还有圣旨?
“四弟,伪造圣旨可是死罪。”淳于佑冷声道,“你可不要犯糊涂。”
“皇兄言重了,我哪里有这般胆子。”淳于澈道。
淳于佑的脸色越发的冷,“呵……是吗?”
孙衡的目光在这二人身上转了转,最终落在一旁的淳于承身上。
“瑞王殿下可也有圣旨?”
淳于承并不相信淳于澈的话,说什么帮他,多半是要害他。
这第二道圣旨恐怕有诈……
淳于承愈发警觉,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本王从未见过什么圣旨,不知两位弟弟玩的什么把戏啊……”
两道圣旨一上一下平铺开来,一道不出意外地写着淳于佑的名字,另一道则赫然写着淳于承。
若单看其中任何一道都瞧不出问题,可把它们放在一起就有些奇怪了。
孙衡没直接下结论,而是问道,“敢问两位殿下,这圣旨从何而来?”
“你这是在质疑本宫?”淳于佑眼睛一眯,语气不善。
“父皇待几位皇子如何,诸位大人应该不会不清楚吧?”淳于佑道,“一个久居偏殿的罪妇之子,如何信得?”
“况且西境战乱,大哥去而复返,四弟又拿出这道传位于大哥的圣旨……”淳于佑话未说尽,但其中之意已溢于言表。
“父皇驾崩,本王府邸亦遭人偷袭,如何能不回京?”淳于承道,“本王方才已经说了,从不知晓圣旨之事。”
“若不是你闹得满城风雨,本王今日怎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探个究竟?”
淳于承对众官员行了一礼,“诸位大人放心,前线一切太平。”
“前线自然太平,你们二人不早就串通好了吗?”淳于佑紧咬不放。
淳于承:“你可别忘了,是父皇命我率兵出征。那圣旨都还在王府挂着,要不要本王命人给你取来,让大家瞧瞧真正的圣旨是何模样?”
“本王倒想说是你们二人串通来害我呢!”
淳于澈轻轻咳嗽了几声,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他身上。
“我知道自己不受哥哥们喜欢,但也从未想过害谁。”他半垂着眼,单薄的身躯微微晃动,显得有些可怜。
“今日前来也不过是担心奸人乱政罢了。”
淳于佑一听火气更大,这不是摆明着点自己吗?!
“皇兄莫急,不如先回答孙大人的问题,大家才好作分辨。”
淳于澈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但话里话外都藏着刺儿。
“父皇骤然离世,朝野内外人心惶惶。我心中忧愁,便托了莫兰到处打听一二。”
淳于澈说道,“不成想莫兰却发现赵大人行踪诡异,常常独自一人在中书省待至深夜。”
“慧王殿下可不要随意攀咬微臣。”
赵源与淳于澈本就无任何交集,再加上他已投靠太子,心中底气十足。
“微臣身为尚书令,辖管三省六部。即使在中书待的时间久了一点,也不过是为了公务。”
“是吗?”淳于澈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圣旨,“可为什么你从中书带走了两道完全不同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