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未等他碰到那顶斗笠,他的双腿,便陡然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的人,分明什么都未做,只是依他所言,将手拿了开来,他却再也站定不住,不仅软倒在地,还痛得捂着双腿,在地上打起了滚,口中哀嚎连连。
见状,被男子带来的那些壮汉,立时恶狠狠地冲向了沈息魄,似是要对他出手。
但还未等他们将手中的利器,招呼到沈息魄的身上,他们竟也不约而同地倒了下去,怎么都站不起来。
一时间,虎行客栈的前庭,仍是一片喧闹,却只剩下了那些人的惨叫,再无其他。
“公子!”没了那些壮汉的围困,小翠终于瞧见了沈息魄,她一边快步向着沈息魄走来,一边不掩喜色地唤道,“你回来了!”
“嗯。”沈息魄淡淡道,“看来,我回得还真是时候。”
“不是时候才对吧。”小翠苦笑道,“抱歉,公子,甫一回来,便让你看了这么一出闹剧。”
“无妨。”沈息魄不甚在意道,“算不得是什么棘手之事。”
语罢,他便散去了男子身上的那道灵力。
甫一将灵力散去,男子便不痛了,但他仍是如同一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半晌都爬不起来。
“她唤你公子……”少顷,男子才艰难地将头仰起,看向沈息魄,气若游丝地问道,“你……你也是虎行客栈的人?”
“是啊。”沈息魄一边回答,一边将头上的斗笠摘下,迎着一众人或惊艳或错愕的视线,一字一句道,“这间客栈是我的,想要找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又有几条贱命可以抵。”
话音将落,他便将离体的灵力,俱都散去。
下一刻,所有人都能动了。
他们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望向沈息魄的目光,皆是惊疑不定,好似有些吃不准,他究竟是何人。
“现在——”沈息魄停顿了一下,露出一抹仿佛能够勾魂夺魄的笑意,“给我滚!”
语罢,将将站起来的一众人,又重重地倒了下去,落在地上,齐齐地发出了“砰”的一声,光是听着,都让人胆战心惊。
“妖……妖精……”
不知是谁,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句。
片刻之后,“妖精”二字,已是此起彼伏。
不待沈息魄再说一个字,倒在地上的人,便手脚并用地朝着客栈之外爬去,好似迫不及待一般,争先恐后。
须臾,那些前来闹事的人,便已然散了个干干净净,连一道人影,都未曾留下。
“公子,多亏了有你在。”小翠叹息着说道,“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他们围多久。”
“他们是第一次来吗?”沈息魄思忖着问道。
“不是。”小翠摇了摇头,“若是并未记错,适才已经是他们来的第二十七了。”
“二十七次?”闻言,沈息魄忍不住一惊。
“是啊。”小翠无可奈何道,“自打他的幼子,在虎行客栈受了一次惊吓,隔三岔五的,他便会来上一回,有时是受了风寒,有时是崴了脚,总之,但凡他的幼子,有一丝一毫的不适,定然是与那日之事,脱不了干系,不要到手一些银两,他不会罢休。”
“既是如此,你为何不早一点同我说?”沈息魄蹙起眉头。
“之前的那几回,他索要的银两并不多,我想着大事化小,给便给了,权当是破财消灾。”小翠一五一十道,“谁料,他的幼子,竟会在家中夭折,在他的幼子死后的第二日,他便来了虎行客栈,毕竟是一条性命,饶是他的幼子之死,是发生在那日之事的半年之后,分明与虎行客栈,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系,因为心生不忍,我仍是给了他许多银两,几乎将虎行客栈这一年挣得的钱,都给了他。”
“你倒是心慈。”沈息魄一挑眉梢。
“但我的一时心软,并未换来善果。”小翠苦涩一笑,“那日之后,没过几日,他便又来了,比起前几日,他的衣着,华贵了不少不说,态度也蛮横了许多,一张口,便是要一千两黄金,俨然是将虎行客栈,当成了冤大头来宰。”
“一千两黄金?”沈息魄嗤笑道,“你不如问问他,先将他宰了,再给他的家眷一千两黄金,他愿还是不愿。”
“自然是不愿的。”哪怕未曾问过,小翠也知晓,以那人的性子,是断断不会同意的,甚至就连那人的幼子之死,她都有所疑心,只是无凭无据,她也不好凭空污了他人清白,只能藏在心中,“为了要一千两黄金,他已经来了几回了,不过,方才还是他第一次带了人手来,我未做准备,才会被他,堵了一个措手不及,下一次,定然不会这般难堪了。”
“不会有下一次了。”沈息魄却是云淡风轻道。
“……不会有下一次了?”小翠面露疑惑,“敢问公子,为何会这般说?”
“同他一般的泼皮,最为欺软怕硬,你只要硬上一回,他便不敢再招惹你了。”沈息魄从容答道。
“原来如此。”小翠恍然大悟道,“公子,我记住了,以后再遇见他这种人,我定不会再软下心肠了。”
“嗯。”闻言,沈息魄先是点了点头,又微微垂眸,望向小翠问道,“所以,你如今可以同我说说,那日之事,究竟是何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