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立时抬眼一瞧,待看清沈息魄面容的那一刻,他情不自禁地一愣,竟是连还手都忘了。
“……是你?”那人怔怔道,“杀死齐掌门的那个沈姓小子?”
“你识得我?”沈息魄一挑眉梢。
“不识得。”那人缓缓地摇了摇头,“但齐掌门是死在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男子手中,这件事,已经传遍了门派上下。”
作为恶道的子虚,美人他自然见过不少,而对于“美得不可方物”六字,他原先还有些不以为意,直至看见沈息魄的那一刻,那六个字却倏地闪进了他的脑海,让他几乎认定了眼前的人,便是将齐掌门杀死之人。
“原来如此。”沈息魄了然道,“你的掌门已经死了,现在轮到你了。”
“你我无怨无仇,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那人问道,“是不是受了他人的指使?”
沈息魄不答,手中的招式,却陡然凌厉了几分。
那人不仅是恶道的弟子,还是恶道的子虚,这么多年下来,他结下的仇家,不知凡几,但在那些人之中,断断没有雇得起眼前这般修为的人。
而恶道之内,亦是如此。
除了——
“阿井!”那人喊出了一个名字,“是阿井让你杀了我的?”
“是又如何?”沈息魄漫不经心道。
“真的是她……”那人不可置信道,“我说了,不会与她相争,她却终究还是信不过我……”
“不会与她相争?”沈息魄似笑非笑道,“难不成,她手下的人,不是死在你的手中?”
“……死在我的手中?”闻言,那人愕然道,“沈道友,鄙人敢对天发誓,我从未对她手下的人出过手,反倒是她,在掌门死后,杀了我手下的不少人,为了不牵连到她,都被我一一压下去了。”
“哦?是吗?”沈息魄不置可否,“那你呢?你又是否对她,下过死手?”
“未曾。”那人摇了摇头,“我疼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伤害了她,甚至于前几日,我险些因为她的暗算而死,我也终究还是原谅了她,不欲与她计较。”
“你不是恶道的子虚吗?”沈息魄眼中的疑色不减,“竟会宽宏大度至斯?”
“若是旁人,我定然不会如此,但阿井是我痴心之人,与旁人,乃是有所不同。”那人答道,“这世间,任凭是害谁,我都不会害了她。”
“你爱她?”沈息魄问得直白。
“爱。”那人回答得毫不迟疑,“她的一身本事,俱都是我教的,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竟是连我这个师父,都被她比下去了。”
语罢,那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你是她的师父?”闻言,沈息魄暗暗地吃了一惊。
“是。”那人点了点头,“不过,仅仅用了两年,阿井就已经与我平起平坐,是以,眼下的我,已是算不得是她的师父了。”
“她会拜入恶道,也是因为你吗?”思索了片刻,沈息魄又问道。
“不是。”那人如实说道,“我初次见她的时候,她便已经是恶道的外门弟子了,我见她天资不错,便将她收入门下,让她成为了内门弟子。”
“哦。”沈息魄若有所思。
看来,眼前的这位子虚,并非是阿井的“贵人”。
毕竟,他的修为,虽然高于阿井,却并未高出太多,至多只有一两成罢了,倘若他就是阿井的“贵人”,委实有几分说不通。
至于阿井的天资,的确不错。
方才还在阿井的洞府之中的时候,沈息魄便用灵力,将阿井的修为,看了一个透彻。
诚然,阿井的天资不低,却也只是中上而已,她的天资,还未曾高到能在短短的两年之内,便从一个一丝灵力都无的凡人,成长为了一个实力和死去的牧自坚不相上下的修真者。
由此可见,那位所谓的贵人,才是一切的关键所在。
可是,阿井的那位贵人,究竟是何人?
一时间,沈息魄也想不透这个问题。
罢了。
横竖杀了眼前的子虚之后,他和阿井之间,便再无一丝一毫的干系了,他又何必自寻烦恼。
思及此处,沈息魄的手下,终于不再留情,而是彻底释放出了自己的杀意。
“沈道友,莫非你不信鄙人的话?”见沈息魄的攻势,忽然猛烈了起来,恶道的传音子子虚,一边勉强接下沈息魄的招式,一边咬牙问道。
“信啊。”沈息魄好整以暇道。
“那你为何仍是要杀我?”
“因为我已经答应了阿井。”沈息魄不假思索地答道,“而你,既是对她痴心一片,她现在想让你死,你便乖乖去死吧。”